是不能再這么住著。"
***點了點頭，站起來，把窗戶推開了一道縫，初冬的風(fēng)進(jìn)來，冷的。
"你現(xiàn)在身體能動嗎？"
"能，就是有點乏。"
"行。"她轉(zhuǎn)過身，"那你慢慢收，不用急，我來搬。"
"姐……"
"媽那邊我來說。"她打斷我，"你不用解釋，不用跟誰交代，你先出來再說。"
鄭秀華在外面開始叫了，叫陳維國，叫林海洋，還有意無意地拔高聲音，大概是聽見我們說話了，想知道在講什么。
***走到門口，把手放在門把上，回過頭來。
"寧寧。"
這是我們家里人從小叫我的叫法，我很久沒聽見了。
"那孩子的事，不是你的錯。"
我沒說話，眼眶有點酸。
就這一句，把我按了很久的東西壓了壓。
***出去了，客廳里響起她和鄭秀華的對話聲，聲音不大，但我聽得出來，她在說，我需要再好好養(yǎng)一段時間，暫時不方便在這邊住。
鄭秀華高了兩度的聲音，隱約夾著"做兒媳婦的""這種時候""哪有"這幾個詞組。
陳維國的聲音打斷了她，簡短，沒讓她說完。
后來***回來，兩個人把我的衣服、常用的東西，整理進(jìn)了一個行李箱和兩個布袋子里。
林海洋不在，還沒下班。
我沒給他發(fā)消息。
***幫我把東西拎下樓，我走在后面，扶著扶手，一步一步。
樓道還是黑的。
手機照著，走到一樓，推開單元門，外面的風(fēng)撲進(jìn)來，涼的，干凈的。
我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氣。
走出去。
***的車停在樓下，她把東西放進(jìn)后備箱，過來扶我。
我沒讓她扶，自己走過去，開了車門，坐進(jìn)去。
副駕駛的座椅往后調(diào)了，舒服一點。
車發(fā)動，駛出小區(qū)。
路邊的樹在車窗外往后退，那棵掛著塑料袋的行道樹，塑料袋還在那里，被風(fēng)吹得一鼓一鼓的。
我看著它，看到它從視線里消失。
手機亮了。
林海洋發(fā)來的消息："**你姐今天來了？"
我看了一眼，鎖上屏幕，把手機放進(jìn)口袋。
***沒問我，就往前開著。
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橙黃的光撲在玻璃上，又滑走。
我把頭靠在車窗上，窗玻璃很涼，涼得讓人清醒。
那條路，不管往哪邊走，都是從這里開始的。
**章
我住在***那里。
她的公寓在城南，兩居室，干凈，安靜，住著一只貓，叫"賬單"，是橘色的，很胖。
我住進(jìn)去那天，賬單在我腳邊繞了幾圈，然后跳**，占了床中間最大那塊位置，然后睡著了。
我把它挪到旁邊，躺下，聽了一會兒外面的車聲，睡著了。
睡得很沉，沒有夢。
林海洋發(fā)了兩條消息。
第一條："你去哪了？"
第二條發(fā)在半夜："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看完，沒有回。
第二天上午，我媽來了。
她一進(jìn)來就把我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問這問那，問我吃了什么，問睡得怎么樣，問腿還疼不疼，問傷口怎么樣了。
我一一回答她，說都還行，說在恢復(fù)。
她坐在我旁邊，握著我的手，沒說別的。
過了一會兒，她輕聲說："**這兩天睡不著，說我們沒護(hù)住你。"
我喉嚨有點緊，沒說話。
"以前是媽看走眼了，"她說，"那邊那些事，媽當(dāng)時覺得，哪家都這樣，你多讓著些就過去了。"
"是媽不對。"
"媽……"
"行了。"她拍了拍我的手，"先好好養(yǎng)著，別的事以后再說。"
賬單這時候從書架上跳下來，踩在我媽腿上，然后把頭往她手邊拱。
我媽嚇了一下，然后低頭看見是只貓，輕輕拍了拍它。
"你姐這貓叫什么？"
"賬單。"
我媽愣了一下，"這名字……"
"她說，養(yǎng)貓是為了看見賬單的時候不那么心疼錢。"
我媽沉默了一下，然后輕輕笑了出來。
那是我很多天以來，第一次聽見真的笑聲。
林海洋在第三天出現(xiàn)了。
他沒來公寓，發(fā)了個消息，說想見面談?wù)?，說樓下那家咖啡館。
我想了一下，回了他：好。
***要陪我去，我讓她等在樓上。
咖啡館里不熱，暖氣有點不夠，我坐在靠窗的位置，要了杯熱茶，捧著暖手。
林海洋進(jìn)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