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月之下------------------------------------------，陳淵過得心驚肉跳?！@個他已經(jīng)免疫了。也不是因為馬強(qiáng)又來找茬——那個慫貨被蘇晴嚇了一次之后就老實了。而是因為蘇晴看他的眼神變了。，是**看差生的眼神——嫌棄里帶著一絲“我懶得管你”。但現(xiàn)在的蘇晴看他，像是在看一道解不開的數(shù)學(xué)題，眉頭微皺，目光專注，時不時還咬著筆帽若有所思。。。，陳淵端著飯盒往食堂走的時候，特意繞了遠(yuǎn)路，穿過實驗樓后面那條很少有人走的窄巷子。巷子不長，兩邊是實驗樓的灰色水泥墻，頭頂只有一線天?？諝饫镉泄苫瘜W(xué)藥品的殘留味，混合著墻根青苔的潮氣。。安靜，沒人，不用應(yīng)付任何人。，前面拐角處突然閃出三個人。。，后面跟著兩個他叫不上名字的男生，一個瘦高個，一個矮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鳥。三個人堵在巷子中間，把路擋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皢?，陳廢物，一個人走這干嘛呢？”馬強(qiáng)歪著腦袋，臉上掛著他標(biāo)志性的欠揍笑容，“怕在食堂丟人？”，端著飯盒繼續(xù)往前走。他打算從他們旁邊繞過去，實在不行就掉頭——反正又不是沒掉頭過。。他往前跨了一步，直接撞在陳淵的肩膀上，撞得飯盒差點脫手?！拔腋阏f話呢，你聾了？”，確認(rèn)蓋子沒松，然后抬起頭看著馬強(qiáng)。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到近乎空洞。
“讓一下?！彼f。
“不讓。你咬我？”
后面那個矮壯的男生笑了，笑聲粗糲得像砂紙刮鐵皮：“強(qiáng)哥，你跟他說那么多干嘛？他就是個廢物，全校都知道。”
瘦高個跟著起哄：“誒，聽說你實戰(zhàn)課又要請病假？***是不是男人?。窟B架都不敢打？”
陳淵站在三個人中間，背影挺得筆直，但頭微微低著。從他的角度能看到地上的影子——三個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像一團(tuán)黑色的墨漬，只有他的那一條被擠在最邊緣，細(xì)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線。
他心里沒什么波動。真的沒什么波動。不是裝的，是習(xí)慣了。被罵“廢物”這件事，從初一到現(xiàn)在，他聽了沒有一千次也有八百次。耳朵早就起了繭子，心也早就麻木了。
但他腦子里在飛速運(yùn)轉(zhuǎn)。
打還是不打？打的話，一拳就夠了。不用能力，光靠身體素質(zhì)就能把這三個**放倒。但放倒之后呢？一個“廢物”突然把三個*級能力者揍趴下，全校都會覺得不對。然后蘇晴那個女人會更起勁地追著他問。然后趙金鳳會找他談話。然后所有人都會看他。然后——
不行。
他深吸一口氣，側(cè)身，想從馬強(qiáng)和矮壯男之間的空隙鉆過去。
馬強(qiáng)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說了，不讓。”
陳淵低頭看著那只手。馬強(qiáng)的手指粗壯有力，指甲縫里還有沒洗干凈的黑泥。那只手扣在他手腕上，像一把鐵鉗，不算太疼，但很煩。
煩到他想把這手掰斷。
“松開。”陳淵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
“我就不松，***能——”
馬強(qiáng)的話沒說完。
因為巷子的另一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個人的怒吼：“馬強(qiáng)！***在干嘛？！”
所有人都回頭。
王浩像一顆出膛的炮彈一樣沖了過來。這家伙雖然胖，但跑起來一點不慢——或者說，他的脂肪戰(zhàn)斗形態(tài)在怒火中提前預(yù)熱了。他沖到馬強(qiáng)面前，一把推開他的肩膀，把陳淵擋在身后。
“你動我兄弟一下試試？”王浩喘著粗氣，臉上的肉都在抖，“你試試！”
馬強(qiáng)被推得后退了一步，臉上閃過一絲惱怒，但很快變成了嘲諷：“喲，胖子來了。怎么著，你也想挨揍？”
“你揍一個試試！”王浩的聲音比馬強(qiáng)還大，但底氣明顯不足。他的能力是吃啥變啥，現(xiàn)在肚子里只有上午第三節(jié)課偷吃的一個**子，能量儲備完全不夠打架。
但他站在原地，一步都沒退。
陳淵站在王浩身后，看著他寬厚的后背。
那件被撐得變形的校服上沾著油漬和圓珠筆印，領(lǐng)口磨得發(fā)白，后背上用簽字筆寫著四個歪歪扭扭的字——“淵哥**”。是王浩自己寫的，上周。
陳淵握著飯盒的手，微微收緊了一點。
巷子里的僵局持續(xù)了十幾秒，然后被一個聲音打破了。
“你們在干什么？”
所有人轉(zhuǎn)頭。蘇晴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了巷口，身后還跟著兩個學(xué)生會的人。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校服外套系在腰上，馬尾辮高高扎起，整個人沐浴在正午的陽光下，頭發(fā)絲都在發(fā)光。
但她的表情一點都不陽光。冷得像數(shù)九寒天。
“馬強(qiáng)，巷子里沒有監(jiān)控，所以你覺得自己可以為所欲為了？”蘇晴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冰雹一樣砸在人臉上，“校園霸凌，扣二十分。我馬上就報上去?！?br>馬強(qiáng)的臉色終于變了?！疤K晴，你別血口噴人！我就是跟他說了幾句話——”
“三對一，把人堵在巷子里，這叫說幾句話？”蘇晴的指尖亮起金光，“你是覺得我瞎，還是覺得學(xué)生會的規(guī)定是擺設(shè)？”
馬強(qiáng)看了她兩秒鐘，嘴角抽了抽，最后什么都沒說，帶著兩個跟班走了。路過陳淵身邊的時候，他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給我等著?！?br>陳淵沒理他。
巷子里安靜下來，只剩下正午的陽光和被驚動的灰塵。王浩轉(zhuǎn)過身，上下打量了陳淵一遍，確認(rèn)他沒事，才松了口氣。
“淵哥，你沒事吧？”
“沒事?！?br>“那群***，遲早遭報應(yīng)。”王浩罵罵咧咧地拍了拍身上的灰，“下次他們再找你麻煩，你直接打我電話，我馬上到?！?br>陳淵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么，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蘇晴走過來，站在陳淵面前。她比他矮半個頭，但氣勢比他高三倍。
“你為什么不還手？”她問。
“我沒有能還手的東西?！?a href="/tag/chenyuan1.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淵說。
“你放屁。”
陳淵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他注意到蘇晴的手在微微發(fā)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一種他不知道由來的憤怒。
“我要是你，”蘇晴咬著牙說，“我絕對不會讓別人這么欺負(fù)?！?br>“可你不是我?！?a href="/tag/chenyuan1.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淵繞過她，繼續(xù)往前走。
走出幾步之后，他聽見蘇晴在身后說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陳淵，你總有一天會后悔的?！?br>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后繼續(xù)走，沒有回頭。
下午第二節(jié)課是體育課。
說是體育課，其實就是自由活動。男生們在操場上踢球，女生們?nèi)齼蓛勺诳磁_上聊天。陳淵一個人躺在操場角落的草坪上，把校服蓋在臉上，擋住了刺眼的陽光。
透過校服的面料，他能看到一種模糊的暗紅色。那是陽光和血管在他眼皮上混合的顏色。
他想起了蘇晴的話。
“你總有一天會后悔的?！?br>后悔什么？他在心里問自己。后悔沒打那三個**？后悔裝廢物裝了這么久？后悔沒在出生那天直接死了算了？
最后一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死了算了。
他真的想過。不止一次。
九歲那年，他在網(wǎng)上搜“紅月災(zāi)星”的時候，看到了無數(shù)條評論。有人說他克父母，有人說他不祥，有人說不該讓他活下來。他把那些評論一條一條看完，然后把網(wǎng)頁關(guān)掉，坐在沒人的房間里，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十歲那年，他第一次飛到城市上空，站在梧桐市最高的電視塔尖上，往下看了一眼。地面上的車像螞蟻，人像塵埃。他想了很久，如果從這里跳下去，會怎么樣。
但后來他想起劉桂蘭早上煮的那碗面，鹽放多了，咸得要命，但他還是吃完了。
吃完了就再活一天吧。
就這樣一天一天，活到了十七歲。
校服被人從臉上掀開。王浩的大臉出現(xiàn)在他上方，擋住了陽光。
“淵哥，你在這躺著干嘛？走，踢球去?！?br>“不去?！?br>“你是不是還在想馬強(qiáng)那事？要不我去找趙老師說說？”
“不用?！?br>王浩在他旁邊坐下來。草坪上有點潮，他不挑，一**就坐下了。兩個男生并肩躺著，一個太胖，一個太瘦，在夕陽的照射下，影子像兩個被拉長了的奇怪形狀。
“淵哥，”王浩突然說，“你到底有沒有能力??？你跟我說實話，我不跟別人說?！?br>陳淵沉默了很久。
久到王浩以為他睡著了，正要再問一遍的時候，他開口了。
“……你覺得一個有能力的人，會讓自己混成我現(xiàn)在這個樣子嗎？”
王浩想了想，認(rèn)真地?fù)u了搖頭：“不會?！?br>“那不就得了?！?br>王浩看著他的側(cè)臉，總覺得哪里不對。他說不上來是哪里不對，就是一種直覺——**給他算過命，說他第六感特別強(qiáng)，事實也證明他經(jīng)常能預(yù)感到一些事情。比如食堂今天做***，比如明天會下雨，比如上次班費被偷了他第一個猜出是誰。
他的第六感告訴他，陳淵在說謊。
但陳淵的眼神太真誠了。真誠到他開始懷疑自己的第六感是不是出了毛病。
“行吧，”王浩從口袋里掏出一包干脆面，撕開，往嘴里倒了一把，“你要是真沒有，也沒事。反正你還有我呢?！?br>陳淵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王浩的腮幫子鼓鼓的，嘴角邊沾著干脆面的碎渣，看起來又蠢又好笑。但他的眼睛是認(rèn)真的，那雙被臉上的肉擠成一條縫的眼睛里，有一種很實在的東西。
說不清楚是什么。但陳淵覺得眼眶有點熱。
“嗯。”他轉(zhuǎn)回去，看著天上的云，“還有你呢?！?br>放學(xué)前最后一節(jié)課是自習(xí)。
趙金鳳難得沒來，教室里亂成一鍋粥。后排幾個男生在用能力互相扔紙團(tuán)——風(fēng)系把紙團(tuán)加速，火系在半空中燒成灰，灰又落到前排女生的頭上，引發(fā)一陣尖叫。
陳淵趴在桌上，假裝睡覺，其實在聽王浩講他昨天晚上看的異能聯(lián)賽直播。
“……我跟你說，那個八號太猛了，最后一秒，對面五個人圍他，他一個空間折疊直接把三個人送出場外，**不？”
“**。”陳淵的嘴埋在胳膊肘里，聲音悶悶的。
“你說我要是有空間系能力多好，吃啥變啥太雞肋了，打團(tuán)戰(zhàn)我就是個前排肉盾，扛完傷害就沒了?！?br>“能扛也是本事?！?br>“話是這么說，但我**也想帥一把啊?！蓖鹾茋@了口氣，“你看敖夜學(xué)長，暗影系，帥得一批，走路帶風(fēng)，全校女生都喊他老公。我也想被人喊老公?！?br>陳淵嘴角抽了一下：“你先瘦五十斤再說?！?br>“操，你扎我心了?！?br>兩個人正聊著，教室前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不是趙金鳳。
進(jìn)來的是一個高個子男生，穿著熨得筆挺的校服，胸口的?；詹恋蔑痢Ｋ奈骞偕铄?，皮膚白皙，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那種笑容很專業(yè)，像是對著鏡子練了一萬遍才練出來的，恰到好處地表達(dá)了“我很有親和力”又不會讓人覺得油膩。
他在門口站了零點五秒，讓全班都看到了他的臉，然后才邁步走進(jìn)來。這個“亮相”的動作做得行云流水，顯然是經(jīng)過長期訓(xùn)練的。
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了。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敖夜來了。
學(xué)生會**，高二（1）班，全校實戰(zhàn)排名第一，暗影系S級能力者，長相和成績雙料天花板。全校女生心中的白月光，全校男生的公敵，連隔壁市的女校都有他的粉絲后援會。
他這樣的人，出現(xiàn)在高二（七）班這個全校最差的班級，就像一只孔雀突然走進(jìn)了雞窩，格格不入得讓人想報警。
敖夜的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最后一排那個趴在桌上的身影上。
他笑了。
那笑容完美得像AI生成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剛好夠讓人覺得溫暖，又不至于過分。
“我找陳淵?！?br>趴在桌上的身影動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頭。陳淵的臉上還帶著壓出來的紅印子，頭發(fā)翹起來一撮，整個人看起來像剛從垃圾堆里撿回來的。
他看著門口那個閃閃發(fā)光的存在，腦子里只冒出一個念頭：
**，這人比我還裝。
“陳淵同學(xué)，”敖夜走到他桌前，伸出手，“我是敖夜。久仰?！?br>陳淵沒握。
他就那么趴在桌上，下巴擱在胳膊肘上，抬著眼皮看面前這個全校第一的完美學(xué)長。
然后他露出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廢物式”笑容，說了一句讓全班都倒吸一口涼氣的話：
“你誰??？”
教室里的空氣凝固了整整三秒鐘。
王浩在旁邊瘋狂戳陳淵的后背，用嘴型說——“***瘋了？！”
蘇晴回過頭，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蚊子。
敖夜臉上的笑容僵了零點幾秒，但很快就恢復(fù)了正常。他收回手，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折好的紙，放在陳淵桌上。
“下周五有一場校際異能友誼賽，學(xué)生會需要統(tǒng)計全校能力者的信息?！彼穆曇魷睾偷貌幌裨?，“我注意到你的檔案上寫的是‘F級·無能力’，但教務(wù)處那邊說，上次你做能力檢測的時候，儀器出了點問題？”
陳淵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知道這件事。開學(xué)那次能力檢測，他把手放在檢測儀上的時候，那臺破機(jī)器先是瘋狂閃爍，然后冒煙黑屏了。換了三臺，全炸了。最后教務(wù)處的結(jié)論是“這批檢測儀質(zhì)量不行”，但顯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這個結(jié)論。
“對，儀器壞了?！?a href="/tag/chenyuan1.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淵面不改色，“我就是個普通人?！?br>“是嗎？”敖夜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什么東西，太快了，沒人捕捉得到，“那很可惜。我本來很期待能和你交手的?！?br>“那你期待錯了。我不會打架。”
“沒關(guān)系。”敖夜笑了，“那就當(dāng)交個朋友?！?br>他走了。走的時候步伐從容，像**一樣標(biāo)準(zhǔn)。路過蘇晴座位的時候，還沖她微微點了點頭，蘇晴回了一個禮貌的微笑。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教室里炸開了鍋。
“**，敖夜學(xué)長親自來找陳淵？！”
“他憑什么啊？一個廢物，值得敖夜親自跑一趟？”
“該不會……陳淵真的有什么隱藏能力吧？”
陳淵沒理會那些議論。他盯著桌上那張紙——是一張能力登記表，上面已經(jīng)印好了他的基本信息，“能力類型”那一欄是空白的，需要他自己填。
他把那張紙翻過來，在背面寫了一行字：
本人無能力，請勿打擾。
然后折好，塞進(jìn)口袋。
但他的心一直沒平靜下來。
敖夜看他的那個眼神，不對。那不是看普通人的眼神。那是一個獵手看獵物的眼神——溫和、耐心、充滿試探，但底色是冰冷的。
陳淵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一件事。
有什么東西，已經(jīng)開始盯上他了。
那天晚上，陳淵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那朵彼岸花的形狀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像是有人故意畫上去的一樣。
體內(nèi)的鎖鏈又開始響了。這次不是叮叮當(dāng)當(dāng)，而是一種低沉的嗡鳴，像遠(yuǎn)處的雷聲，沉悶而持久。
他閉上眼睛，試圖忽略那個聲音，但這次不行了。
因為他看見了。
不是用眼睛看見的，是用另一種感官。一種他封印了十年的、不想再用的感官。
他看見自己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中。腳下是黑色的土地，頭頂是暗紅色的天空。天空中有一輪巨大的月亮，紅得像凝固的血。
紅月。
和他出生那天一模一樣的紅月。
地面上，無數(shù)黑色的霧氣纏繞著他的腳踝，像無數(shù)只手在拉扯他，想要把他拖進(jìn)地底。遠(yuǎn)處有什么東西在蠕動，體型龐大到超出他的想象，每一次呼吸都讓大**顫。
陳淵猛地睜開眼睛。
他發(fā)現(xiàn)自己渾身是汗，校服濕透了，貼在身上像一層冰涼的皮。窗外的月亮很白，很安靜，和夢里那個紅色的怪物完全不同。
但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噩夢。
那是封印在提醒他——時間不多了。
他坐起來，把手伸到眼前。在月光下，他的手背上，那條封印的印記正在微微發(fā)黑。不是原本的深褐色，而是墨一般的黑色，像是有什么東西從印記下面往外滲。
陳淵握緊拳頭，把手縮回被子里。
他躺下去，翻了個身，面對著墻壁。
墻上貼著那張異能聯(lián)賽的海報，海報上那個明星選手正對著他微笑。陳淵盯著那張笑臉看了很久，然后伸出食指，點在那個人的鼻子上，把他的臉摁出一個坑。
“別笑了?！彼麊≈ぷ诱f，“有什么好笑的?！?br>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窗外的風(fēng)，吹動老舊的窗框，發(fā)出吱吱的響聲，像一個老人在嘆氣。
陳淵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沒有聽到鎖鏈的聲音。
但他聽到了另一個聲音——很遠(yuǎn)，很輕，像是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那個聲音來自紅月之下，來自黑暗之中，來自他拼命想要逃離、卻永遠(yuǎn)無法擺脫的地方。
他假裝自己沒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