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一個。
先是舅舅王建軍打來的。
“念薇啊，你大姨那個人脾氣是不好，但你在群里那樣說話，讓她面子往哪擱？”
“舅舅，面子是自己掙的，不是別人給的?！?br>“話不能這么說——”
“那我換個說法。有人用我的名字簽了三十八萬的合同，這叫什么？”
舅舅停了一下。
“叫**。”
“我沒報警已經(jīng)是看在親戚份上了，舅舅您覺得呢？”
舅舅不說話了。
掛了電話，我媽坐在沙發(fā)上搓手。
“念薇，你舅是好心——”
“媽，我問你一件事?！?br>“什么？”
“當年大姨出那兩萬塊的時候，有沒有跟你提過條件？”
我**手停了。
她沒說話。
但她的表情已經(jīng)回答了。
“提了對不對？”
我媽低下頭：“她說……**那個工廠的股份——”
“我爸在紡織廠的原始股，八萬塊入的，大姨要了百分之二十的分紅權?！?br>我媽猛地抬頭。
“你怎么知道？”
“因為我查過了?！?br>那個紡織廠后來趕上棉花漲價，連續(xù)三年分紅，大姨那百分之二十拿了將近十二萬。
兩萬變十二萬。
這筆賬，大姨從來不提。
我**臉紅一陣白一陣。
“她……從來沒跟我說過拿了這么多。”
“所以你別覺得欠她的。從一開始，她就沒虧過。”
我爸在旁邊聽著，一拳砸在茶幾上。
“這個王秀蘭！”
我遞給他一杯水：“爸，消氣。這些事我早就理清楚了，等回國再說。”
“回國你打算怎么辦？”
“該怎么辦就怎么辦?！?br>我爸盯著我看了一會兒。
“薇薇，你現(xiàn)在到底在干什么工作？你說你換了個公司，待遇還行。但你這次帶我們來新西蘭，住的酒店、飛的商務艙——你一個月工資多少？”
我笑了笑。
“爸，等回國我?guī)闳タ磦€地方?！?br>“什么地方？”
“我們家新房?！?br>
落地江城是周四下午兩點。
出了機場大廳，一輛黑色奔馳E級停在接機口。
顧小漁站在車旁邊，穿著職業(yè)套裝，手里舉著一個小牌子，上面寫著“陸總”。
我爸我媽看著那個牌子，腿都不知道往哪邁了。
“念薇，這是……”
“我助理?！?br>顧小漁拉開后車門：“叔叔阿姨好，路上辛苦了?！?br>上了車，我媽坐在真皮座椅上，兩只手緊緊攥著包帶。
我爸倒是鎮(zhèn)定，但眼珠子一直在車內(nèi)轉(zhuǎn)，看了看中控屏，又看了看座椅通風的按鈕。
“念薇，你該不會干了什么——”
“爸，我開公司了?！?br>“什么公司？”
“供應鏈管理。說白了就是幫企業(yè)對接工廠和渠道，賺中間的***?！?br>“賺多少？”
“夠花。”
我爸不信夠花兩個字。
車子開進了城東濱江府的地下**。
電梯到二十三樓，我刷了門禁，推開門。
一百四十平的三室兩廳，落地窗正對著江景，夕陽把整個客廳染成金色。
我媽站在門口不動了。
“這是……你的房子？”
“嗯，全款?！?br>我媽捂住了嘴。
我爸走到窗邊，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過頭，聲音有點啞：“你在外面吃了多少苦？”
“不算苦。”我笑了一下，“就是忙了點?！?br>顧小漁在旁邊小聲說：“陸總從創(chuàng)業(yè)到現(xiàn)在兩年，基本沒怎么休息過，上個月公司拿到*輪——”
我瞪了她一眼。
她閉嘴了。
我爸坐在沙發(fā)上，手掌**膝蓋。
“那你大姨那邊——”
“爸，你現(xiàn)在還覺得我該幫他們出那三十八萬嗎？”
我爸沉默了兩秒。
“不該?！?br>我點頭：“回頭我把你們的房子也換了。”
我媽終于忍不住了，蹲下來就哭了。
我沒攔她。
有些眼淚是該流的。
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江城本地的。
接起來，對面是個男人的聲音，很急。
“陸念薇是吧？我是皇庭國際酒店的法務部，關于那六十桌婚宴的合同**，我們需要您本人到場確認——”
“好。什么時候？”
“明天上午十點?！?br>“我到?！?br>掛了電話，顧小漁看著我。
“陸總，要不要讓法務部的孟律師陪您去？”
“不用。”
我把手機放下。
“我自己去就夠了?！?br>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我到了皇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