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問："那邊消費(fèi)高嗎？"
她說："比北京低。"
周野問："那邊——"
"周野。"她打斷他，"你別問了。"
周野果然就不問了。他一直都是這樣，你愿意說，他就聽；你不想說，他也不逼。
林栩每次見他這樣，心里都會輕輕一松，可緊跟著又發(fā)沉。
周野太信她了，信到她說什么他都點(diǎn)頭。
她接得住這種信任的時候不多，所以每次都像欠下了一點(diǎn)什么。
出站口外，無人車已經(jīng)等在那里。
車是白的，白得有些過頭。
車門開了。里面沒有人，只有一個聲音，比人還溫柔。
"林栩小姐，請入座。"
林栩坐了進(jìn)去。車門合上的聲音很輕，她肩背卻還是跟著繃了一下。
聲音又響了。
"您的心率比基線高了百分之九。需要我為您播一段舒緩的音樂嗎？"
"不用。"
"您需要聊聊嗎？"
"不用。"
聲音靜了半息，又說——
"如果您改變主意，我一直在。"
林栩沒有答話。
有些話，聽著暖，想著冷。這句話，就是。
車在高架上走。高架下是一條又一條的橋，橋上全是外賣騎手。橙色頭盔在紅燈前排成一線，誰也不抬頭，誰都只盯著下一單。
林栩看著那些頭盔，忽然想起一個人。周野。
三天前，視頻里。
周野說："你要去那兒？"
"嗯。"
"那你記著一件事。"
"什么？"
"別在工位**。"
林栩笑了："聽著像鬼故事。你怎么知道？"
周野沒笑："我在周**標(biāo)注的時候，喂過云棲的數(shù)據(jù)。有些工位監(jiān)控畫面，人進(jìn)去了，就沒再出來。"
"那你就當(dāng)鬼故事聽。"
林栩問："聽完呢？"
周野說："聽完別忘。"
他說這話時，聲音壓低了半格，帶著一點(diǎn)少見的認(rèn)真。
潮汐區(qū)。觀瀾三號。
一棟八層的白樓。陽臺上晾著各色的襯衣、床單、工牌的繩子。每一層陽臺的外沿，都縫著一排藍(lán)色的小燈。藍(lán)色的小燈晝夜不熄。
林栩忽然明白這座城市為什么叫云棲。
這名字聽著輕，可城里的人一個比一個睡不安穩(wěn)。
"已到目的地。祝您入職順利。"
林栩拖著行李下車。她看著車門就要合上，忽然低聲說了一句——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