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別研究這個。"他說，"研究這個的人，后來都——"
他沒說下去。他只是把自己的左手，悄悄藏到了桌子底下。
林栩看了一眼他的手。孫程的手——她的手指——
她立刻把視線挪開了。
**章 · 潮汐
潮是水的脾氣。潮一天來兩次。潮不問你有沒有準(zhǔn)備好。
住在潮汐區(qū)的人，都學(xué)會了一件事——先收鞋，再收人。
周六早上七點，窗外有叫喊聲。
"一樓的！鞋！"
喊的是隔壁的王嬸。王嬸每天起得比潮早半個鐘頭。
周野翻身下床。動作很快，快得不像一個昨晚兩點才睡的人。他拉開窗。
"知道了王嬸！"
"再不收，午飯就沒鞋吃了！"
說完她自己笑了。笑聲里有一點潮水味。
這房子是林栩來云棲后租的。兩室一廳，她在云棲工作，周野也跟著來了——他原本就在周**數(shù)據(jù)標(biāo)注員，來了云棲繼續(xù)干這行。
周野本該在周口守著阿魚和奶奶。但阿魚上***后，奶奶一個人能照顧，林栩一個人在這邊又不穩(wěn)定——周野想了想，把阿魚托給奶奶，自己跟來了。
"阿魚有***，"他對林栩說，"你有我。"
他在潮汐區(qū)租了另一間房，和林栩隔著兩站地鐵的距離。白天各忙各的，晚上他來接她下班。周末有時候她坐綠皮火車去周口看阿魚，有時候周野回云棲。
今天是大潮日。林栩特意從云棲回來，兩人窩在這漲水的小屋里，吃粥，打牌，等潮落。
周野把兩雙鞋——一雙他的球鞋，一雙她的黑色皮鞋——用一根麻繩系著，掛到房梁上。
房梁不高，上面已經(jīng)掛著一排鞋。
"掛鞋？"林栩說。
"漲潮了。"
"今天？"
"每個月初一、十五。"
"今天初幾？"
周野笑了一下。"你是潮汐區(qū)的新人。今天初十五。"
林栩這才看見——他們床底下，昨晚還是地板的地方，已經(jīng)漫進來一道細(xì)細(xì)的水線，正從門縫底下一寸一寸往里爬。
她光腳下床。腳一碰地面，頓時涼得一縮。
她"哎"了一聲，跳回床上。
"穿拖鞋。"周野把一雙塑料拖鞋推過來。
"你的鞋呢？"
"我不怕。"周野笑，"潮汐區(qū)我比你熟。"
兩個人在床上坐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