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
秋紅把碗往桌上一放，帕子掩著嘴，聲音不大不小："也是，夫人哪瞧得上我燉的東西。老爺昨兒還說，還是秋紅的手藝合他胃口。"
她走了以后，我娘把那碗湯倒進了花盆里。
那天晚上，我隔著窗戶聽見她在屋里哭。
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
第三章
府里還有一個人，跟秋紅一條心，那就是我祖母，沈老夫人。
老夫人住在正院后頭的松鶴堂，平日里念佛吃齋，在外人面前慈眉善目，見誰都一副和氣模樣。
可一提到我娘，她的臉就沉下來。
"嫁進沈家這么些年，肚子就爭氣了那一回，生了個丫頭片子。"
這話她不止說過一次。
我娘進門給她請安，她連正眼都不瞧，只低頭撥弄著手里的佛珠，半天丟出一句："行了，站著礙眼，退下吧。"
秋紅去請安就不一樣了。
老夫人拉著她的手，笑得合不攏嘴："秋紅這孩子，長得好看不說，心眼也好，難怪我兒子疼你。"
秋紅坐在老夫人身邊，低眉順眼，聲音甜得發(fā)膩："老夫人別夸了，秋紅不過是個伺候人的命，哪比得上夫人。"
老夫人嗤了一聲："她？整日里就知道板著臉，連說句軟話哄人都不會。你要是能生個大胖小子，往后這國公府的天就亮了。"
有一回，我在松鶴堂外面玩，聽見老夫人跟秋紅在里面說話。
"你放心，只要你生了兒子，我替你做主。"
秋紅聲音低低的："老夫人，妾哪敢想這些……"
"想什么不想什么，我說了算。"老夫人頓了頓，"那個林氏，沒本事生兒子，還占著嫡妻的位子，遲早得讓。"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扣進手心。
可我能怎么辦？
我才八歲。
回去跟我娘說了這話，我娘半天沒吭聲，最后只是摸了摸我的頭。
"念兒，以后別去松鶴堂了。"
**章
秋紅最擅長的本事，不是討好我爹，而是演戲。
那天午后，我娘在前廳盤賬，秋紅忽然跑到我們院門口，跪在地上，披頭散發(fā)，臉色煞白。
她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發(fā)出沉沉一聲悶響。
"夫人饒命！夫人打我罵我都成，求您別讓老爺趕我走！"
我娘正端著茶盞出來，看見這陣仗，當場愣在了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