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密密麻麻寫著一行字：端貴妃暗樁代號"鷂隱"，以鷂鷹反鉤為識別標。
這是母親留給我的。
她知道自己活不長了，在臨終前的最后一個月，趁著所有人以為她已經(jīng)糊涂了，一筆一筆地把查到的東西記了下來。
端貴妃。
當朝寵妃，育有三皇子，覬覦太子之位已久。安王霍衍手握重兵，是太子一派的定海神針。
端貴妃要對付安王，最好的辦法不是在戰(zhàn)場上打贏他——打不贏。
是從內(nèi)部瓦解。
十三年前，毒殺安王妃，讓霍衍失去賢內(nèi)助。
如今，送來一個柳鳶，先亂后宅，再斷根基。
同一招，換了個人，又使一遍。
她們以為安王府沒有人記得。
她們忘了，這個府里還有一個傻子。
傻子什么都不懂。
但傻子記仇。
三
關(guān)于我為什么變成傻子，府里流傳著好幾個版本。
有人說是胎里帶的毛病，有人說是小時候發(fā)高燒燒壞了腦子，還有人說是我娘死的時候嚇到了。
最后一種最接近真相。
我娘死的時候，我確實在場。
那年我五歲。
深秋，桂花落了一地。我娘躺在床上，面色灰敗，呼吸急促得像風箱。
她已經(jīng)病了兩年了。
太醫(yī)來了一撥又一撥，把了脈、搖了頭、開了方、走了人。沒有人查出病因。所有人都說王妃體弱，是先天不足。
我爹那時候還在世，急得滿頭白發(fā)。他把能請的名醫(yī)都請了，能求的**都拜了。
沒有用。
我娘一天比一天虛弱，到最后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臨終那天夜里，她把所有人都打發(fā)了出去，只留下我。
五歲的我不懂死是什么意思。我以為娘睡一覺就好了。
她攥著我的手，力氣大得駭人。指甲嵌進我的肉里，留下五道血痕。
"九珠……記住……"
她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像是用盡全身的氣力在吐每一個字。
"鷂鷹……反鉤……是端貴妃的人……害了娘……"
我茫然地看著她。
"記住……不要讓人知道你記住了……裝不知道……裝不懂……他們不會對一個傻子下手……"
她的眼淚淌下來，混著血絲。
"娘對不起你……讓你做一輩子傻子……但九珠……你要活著……"
她的手松開了。
五歲的我坐在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