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頌一臉"我信你個鬼"的表情。
蘇棠沒接話。
她低著頭，手指慢慢劃著手機屏幕。
但裴衍注意到，她的余光一直沒離開他。
賀崢在主位喝了口茶，眉頭不動聲色地擰了一下。他沒說什么，手指在杯沿上點了兩下，然后收回目光，繼續(xù)看菜。
但裴衍背后開始冒汗。
賀崢那一眼，像是在重新估價一件商品。
"行了行了，"錢耀祖擺擺手，臉上還掛著笑，但笑容比剛才淡了三分，"一個電話而已。你看裴衍那身衣服——"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裴衍。
"藍襯衫，普通款，看著就是優(yōu)衣庫打折的。穿這個的人，會有什么理查德米爾？"
裴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藍色襯衫，確實很素。沒有l(wèi)ogo，沒有花紋。
但這件是**在米蘭定制的，手工縫制，面料是一種叫Alumo的瑞士頂級棉——
不能想了。這個方向很危險。
"對。"裴衍使勁點頭，"優(yōu)衣庫。打折199。"
"嗤。"錢耀祖扯了扯自己的領(lǐng)帶，"你看我這領(lǐng)帶，愛馬仕。"
紀遠低頭扒拉了一口飯，嗓子幾乎沒動："你那愛馬仕上周在拼夕夕給我推過，四十九塊九，還送了條同款襪子。"
"你——"錢耀祖臉漲成豬肝色，"你瞎說！"
"行行行，你說什么就是什么。"紀遠埋頭吃飯。
短暫的騷動過后，空氣里恢復(fù)了一絲正常的溫度。
裴衍松了口氣。
心里默念：還好。
只要不再出什么幺蛾子，今晚就能混過去。
叮。
手機推送。
裴衍的手機屏幕朝上，平攤在桌面上。
推送的彈窗亮了零點五秒。
他反應(yīng)了零點三秒。
剩下那零點二秒的時間差，足以讓坐在他左手邊的蘇棠——
看清了屏幕上的每一個字。
尊敬的裴衍先生，您名下第三處房產(chǎn)"瑯玥*·觀瀾別墅"物業(yè)費已到期，應(yīng)繳金額￥38,600.00，請及時處理。
蘇棠的酒杯停在嘴邊。
嘴唇貼著杯沿，一動不動。
裴衍一把扣住手機。
哐——
整張桌子跟著抖了一下，上面的盤子碟子叮當(dāng)響。
對面的**嚇了一跳："怎——怎么了？"
"沒事。"裴衍把手機壓在手心下面，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