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走過來：「女士，請問您還登機嗎？艙門即將關(guān)閉了?！?br>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平坦的，什么都看不出來。
但里面有一個聲音，正用大碴子味兒的小奶音，聲嘶力竭地挽留我。
「媽，咱回去好不好？咱不走了好不好？」
「你想想，三百萬算啥？那是打發(fā)叫花子呢！咱值七百個億！」
「媽，你要是執(zhí)意走，我就……我就……我就在肚子里給你唱二人轉(zhuǎn)，唱到你腦仁疼！」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眼淚跟著掉下來。
也不知道是被氣笑的還是被感動哭的。
我慢慢蹲下身，雙手捂住小腹。
好半天，我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然后把登機牌撕成了兩半。
碎片從指縫飄下去的時候，那個聲音在我腦袋里歡呼起來：「耶！媽你太上道了！」
「走！咱回去！讓那些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兒瞅瞅，誰才是沈家真正的主人！」
地勤小姐愣住了：「女士……」
我拎起行李箱，轉(zhuǎn)身往出口走。
脊背挺得筆直。
三年了，我姜暖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腰桿子硬得能頂天。
因為我肚子里，揣了一個價值七百億的活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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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從機場出來之后，我沒有直接回沈家。
我在市中心找了一間便捷酒店，六十八塊錢一晚，床單有股洗衣粉味兒。
我坐在床上，雙手撐著膝蓋，開始跟肚子里的崽對話。
"你怎么能跟我說話？"
腦子里安靜了一會兒，然后那個聲音又冒出來了：「這個嘛……咋說呢，可能是因為我媽體質(zhì)特殊吧?！?br>「你以為你當初在孤兒院被那個道士摸過腦門是白摸的？人家給你開了天眼！你能聽到至親骨肉的心聲！」
我愣了。
小時候確實有個穿灰布衫的老頭來孤兒院，摸了我的腦門說了句"好根骨"就走了。
我一直以為他是騙子。
「媽你先別糾結(jié)這個了，咱當務(wù)之急是——回沈家！」
"我已經(jīng)簽了離婚協(xié)議了。"
「簽了又咋的？民政局蓋章沒？」
"……沒有。"
「那不就結(jié)了！協(xié)議不去民政局，就是一張廢紙！你現(xiàn)在法律上還是沈**！理直氣壯回去！」
我咽了下口水：「可我怎么回去？說我舍不得走？那多掉價?！?br>「誰讓你說舍不得了？」崽子的聲音充滿了嫌棄，「媽，你就說你突然身體不舒服，在機場暈倒了，沒趕上飛機。你弱你有理，懂不？」
「然后你就回去，該干啥干啥，但是記住——從今天起，你不是沈家的丫鬟了。你是沈家唯一繼承人**?！?br>「你的一舉一動，都得對得起這七百億。」
我坐在那張六十八塊錢的床上，第一次認真審視自己。
鏡子里的女人，皮膚蠟黃，眼圈發(fā)青，嘴唇干裂，頭發(fā)隨便扎了個馬尾，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衛(wèi)衣。
這就是三年沈家生活留給我的樣子。
像一棵被踩進泥里的草，連自己都快認不出自己了。
但是現(xiàn)在不一樣了。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輕聲說：「崽，我聽你的?！?br>「咱們回去?！?br>---
### 五
第二天下午，我拖著行李箱出現(xiàn)在沈家門口。
開門的是保姆林嫂，看到我的那一刻，她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姜……姜小姐？您不是走了嗎？」
「飛機取消了?！刮颐鏌o表情地說，拎著箱子邁進門。
客廳里，蘇瑤正歪在沙發(fā)上看雜志，穿著一件我從沒見過的真絲睡袍——應(yīng)該是婆婆新買給她的。
看到我回來，她手里的雜志差點掉了。
「姜暖？你怎么回來了？」
我沒理她，徑直往樓上走。
「站住?！?br>聲音從二樓傳來。
婆婆沈**穿著一套居家的香奈兒套裝，站在樓梯轉(zhuǎn)角，居高臨下地俯視我。
「你不是簽了協(xié)議了嗎？三百萬也打給你了，你怎么還有臉回來？」
我停在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