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臟衰竭那天，謝家開了一場家庭會議。
醫(yī)生說我最多還有三天，我大伯卻把房本推到我面前，讓我簽字：
"你都快死了，房子留著也沒用，給你堂哥當婚房。"
我媽哭著勸我："鳴鳴，做人不能太自私，你替家里擋了二十三年災，最后也該體面一點。"
老族長坐在主位，拄著拐杖，語氣慈悲得像在超度我：
"你本來就是謝家借命養(yǎng)大的，命是謝家的，財也是謝家的。"
我笑著咳出一口血，把簽好的遺囑附件塞進包里。
他們不知道，我已經把這二十三年替謝家背下的業(yè)債，全寫進去了。
老族長皺眉："謝鳴，你笑什么？"
我抬頭看著他："我在想，你們準備好接我回家了嗎？"
01
沒人回答我這句話。
老族長的拐杖在地上頓了兩下，他以為我在說胡話。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大伯穿著新買的皮夾克，袖口標簽還沒拆，反光的那一小截在我眼前晃。
他連來送死的場合都要穿新衣服。
二十分鐘前，主治醫(yī)生站在走廊里對我媽說，謝鳴的心臟已經進入衰竭期，建議立刻轉ICU。
我媽第一句話不是"轉"，是"多少錢"。
第二句話是："她名下那套房子，能不能先過戶？"
醫(yī)生愣了五秒，大概從業(yè)這些年沒見過這種家屬。
我倒是見慣了。
在謝家，我從來不是一個人，我是一筆資產。
活著的時候是資產，死了還是資產。
大伯把房本拍在我床頭柜上的時候，堂哥謝瑞在門口嗑瓜子。
他嗑得很響。
每嗑一顆，殼就往地上吐一顆，護士路過看了他三次，他連眼皮都沒抬。
"姐，你就簽了唄。"謝瑞終于開口了，"你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我年底結婚，總不能租房吧？"
我看著他。
二十一歲，一米八，濃眉大眼，站在那里意氣風發(fā)。
三年前他高考前夜發(fā)高燒，老族長連夜把我叫回老宅，讓我跪在祠堂里替他"過病"。
第二天他退燒了，我燒了一個星期。
他考上了一本。
我的腎從那以后就不太好。
"謝瑞，"我說，"你那個未婚妻知道你家有個替死鬼嗎？"
我媽猛地拍我胳膊："你說什么瘋話！"
"怎么，"我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