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來。
"你什么意思啊？是不是蘇念又在你耳邊吹風了？我就知道，她一直看不起咱們家，嫌咱爸媽是拖累，嫌我是吸血的，對吧？"
蘇念的名字被她像一塊臟布一樣甩出來。
我整個人的血往上涌。
"跟蘇念沒關(guān)系！"
我的聲音大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旁邊一個帶孩子的女人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們的事，你別往她身上扯。"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三秒。
然后陳玲的聲音慢悠悠地飄過來。
"哦，我說怎么語氣這么沖呢。"
"你們是不是吵架了？還是……她受不了了，鬧離婚了？"
"所以這副樣子，幾萬塊錢都不舍得給親外甥，原來是后院著火了。"
我沒回答。
"哥，你別怪我說話直，蘇念那個人我早看穿了，城里姑娘就那樣，條件好的時候跟你過，條件一差就跑。你當初要是聽我的……"
我掛斷了電話。
拇指按下去的那一下，用了全身的力氣。
手機屏幕暗了一秒，又亮了。
陳玲的消息彈出來。
"你掛我電話？"
"陳默你有病吧？"
"我在幫你外甥爭取機會，你什么態(tài)度？"
三條消息，間隔不到十秒。
我按了靜音，把手機塞進褲兜里，抬頭看天。
天很藍，云很白。
適合辦離婚，也適合被自家人扒一層皮。

我打車回了家。
房子是婚后買的，八十多平，兩室一廳，貸款還有四年。
推開門的時候，沙發(fā)上的靠枕還維持著兩個人的排列，餐桌那邊擱著兩副碗筷。
蘇念走得干凈，私人物品搬空了，但那些"兩個人的痕跡"她沒動。
或者說，沒來得及動。
我坐在沙發(fā)上，盯著茶幾上她忘拿走的一個杯子發(fā)了會兒呆。
手機又震了。
不是陳玲。
是趙磊，我**。不對，妹夫。
一條微信語音。我點開。
"哥，聽玲子說你最近不太順？"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的，帶著那種國企辦公室混久了的圓滑。
"嫂子的事我們也聽說了。你別往心里去，日子總要往前過嘛。"
停了兩秒，他又發(fā)了一條。
"對了，小宇那個擊劍班的事，玲子確實挺上心的。我這邊剛換了車，手頭一下子接不上。哥你要是方便，就當借給我們的，以后還你。"
借。
這個字他們家說出來，跟"送"是一個意思。十萬塊錢借出去三年了，每次我試探著提一句，陳玲就說"哥你跟親妹妹算這個？"，趙磊就打哈哈說"過陣子，過陣子一定"。
我沒回他的語音。
手指在輸入框上停了一下，退出了對話。
過了五分鐘，趙磊又發(fā)了一條文字："哥，在不在？"
我關(guān)了屏幕。
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盯著天花板，忽然覺得自己像被架在一個四面透風的臺子上。
婚散了，家里的人不關(guān)心你疼不疼，只關(guān)心你口袋里還剩多少。
手機再次亮了。
這回是一個不常聯(lián)系的號碼。
我看了一眼備注：方成。
猶豫了一下，接了。
"默哥，忙不？"
方成的聲音跟那些人完全不一樣。沉穩(wěn)，不帶目的。
"還行。"
"那個，明天下午三點，有個客戶要來公司聊合作細節(jié)，你有空過來一趟不？"
"行，我到時候過去。"
"好嘞。你注意休息。"
他沒多問，也沒試圖關(guān)心我的私事。
掛了電話，我看著屏幕上"方成"兩個字，愣了一會兒。
有些事，陳玲不知道。
趙磊不知道。
我爸媽也不知道。
連蘇念都不知道。

意料之中，晚上八點剛過，我媽劉桂蘭的電話就到了。
陳玲告狀的速度從來沒讓我失望過。
"?！皇?，默啊。"我媽習慣叫我小名，這會兒嘴一滑差點叫岔。
"媽，什么事？"
"你吃飯了沒有?。?她的開場白永遠是這句。
"吃了。"
"吃的什么？別總是湊合。"
"炒了個菜。"
我沒炒，我連廚房門都沒開?？蛷d里擺著一杯涼透的白開水和半包餅干。
"兒子啊，**妹今天給你打電話了是吧？"
來了。
"嗯。"
"她跟我哭了半天，說你態(tài)度特別差，還掛了她電話。"
哭了半天。
好，這個版本是"哭了半天"。
"媽，她開口就讓我把整月工資轉(zhuǎn)給她。我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