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亂了。
腳步聲停在殿門前。
我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
下一刻，殿門被人推開。
冷風卷著魔氣涌入。
我抬眼望去。
來人一襲玄衣，銀發(fā)如雪，眉眼冷得像萬年寒潭。
他生得極好看。
可那種好看并不柔和，而是鋒利，危險，帶著令人不敢直視的壓迫感。
這就是魔君夜沉淵。
傳聞中**如麻、屠過三座仙門、讓正道聞風喪膽的魔淵之主。
他走進殿內。
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本以為會看見厭惡、欲念，或是玩弄。
可都沒有。
他看著我的臉，整個人忽然僵住。
那雙漆黑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東西轟然碎開。
他一步步朝我走來。
每走一步，臉色便白一分。
我下意識后退。
他卻猛地停住。
像是怕驚擾我。
殿內死寂。
墻上的斷劍劇烈震顫起來。
嗡——
劍鳴聲刺破黑夜。
夜沉淵的目光從我臉上移到我的手腕。
那里有一道舊疤。
很淺。
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留下的。
可他看見那道疤的一瞬間，眼眶竟然紅了。
我皺眉。
“魔君大人？”
他像是被這四個字刺痛了。
下一刻，殿外所有人都聽見了膝蓋落地的聲音。
傳聞中不可一世的魔君，竟在我面前單膝跪下。
他仰頭看著我，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師尊?！?br>我整個人愣住。
殿外，柳輕輕倒吸了一口冷氣。
合歡宗長老似乎撞到了門框，發(fā)出一聲悶響。
夜沉淵卻像什么都沒聽見。
他只看著我。
那雙殺過無數人的眼睛里，此刻竟全是小心翼翼。
“弟子找了您整整三百年?！?br>我心口驟然一痛。
三百年。
這個數字像一把鑰匙，狠狠**我混沌的記憶里。
我扶住身旁桌案，冷聲道：
“你認錯人了?！?br>夜沉淵搖頭。
他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
半枚白玉佩。
玉佩裂口不齊，邊緣卻被人摩挲得極光滑，顯然這些年一直被他貼身帶著。
我的呼吸停住。
那半枚玉佩，和我被柳輕輕搶走的那半枚，一模一樣。
夜沉淵雙手捧著玉佩，像捧著世間最珍貴的東西。
“不會認錯?！?br>“當年昆吾山上，師尊親手將這半枚玉佩系在弟子腕上?！?br>“您說，若有一日走散，便憑此相認。”
我的頭開始疼。
一些破碎畫面在腦海里飛快閃過。
雪山。
血。
斷劍。
還有一個滿身是傷的小少年，死死抓著我的衣角，啞聲求我不要丟下他。
我踉蹌了一步。
夜沉淵立刻起身，卻又硬生生停住，不敢碰我。
“師尊？”
我按著額角，聲音發(fā)冷。
“我不是你師尊?！?br>“我叫云梨，是合歡宗外門弟子?！?br>夜沉淵眼底殺意一閃而過。
“合歡宗？”
這三個字從他嘴里念出來，像沾了血。
殿外的合歡宗長老終于站不住了，撲通一聲跪下。
“魔君大人息怒！此女確是我合歡宗弟子，是宗主親自挑選來侍奉您的爐鼎，絕無欺瞞！”
爐鼎二字落下，殿內溫度驟降。
夜沉淵緩緩轉頭。
那一眼，讓殿外所有人瞬間噤聲。
柳輕輕嚇得臉色慘白，卻還是強撐著笑道：
“君上若是喜歡云梨，是她的福氣?！?br>“她自幼在合歡宗長大，最懂規(guī)矩?！?br>“若她有哪里伺候得不好，輕輕可以替君上**……”
她的話沒說完。
夜沉淵抬手。
無形魔氣狠狠壓下。
柳輕輕整個人被迫跪在地上，膝蓋砸碎青石，疼得她當場慘叫。
“?。　?br>我看著她痛得扭曲的臉，忽然想起在合歡宗大殿上，她也是這樣居高臨下地看我。
她說，死人用不上東西。
夜沉淵沒有看她。
他只是低聲問我：
“師尊，她欺負過您？”
我沉默片刻。
“她搶了我的儲物戒?！?br>夜沉淵眼底血色翻涌。
柳輕輕慌忙抬頭。
“不是！我只是替師妹保管！云梨，你快解釋?。　?br>她看著我，眼里滿是威脅。
仿佛我還是那個任她欺辱的外門弟子。
我慢慢走到她面前。
柳輕輕跪在地上，抬頭看我。
從前，她站著，我跪著。
現在，反過來了。
我伸出手。
“還我?！?br>柳輕輕臉色青白交錯，顫抖著摘下儲物戒。
可她遞到一半，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眼神微閃。
我看見了。
夜沉淵也看見了。
他冷聲道：“打開?！?br>柳輕輕一抖。
“什……什么？”
“儲物戒。”
夜沉淵的聲音沒有半分溫度。
“打開?！?br>柳輕輕徹底慌了。
她攥緊戒指，額頭全是冷汗。
“君上，這是我的私物……”
魔氣驟然收緊。
柳輕輕慘叫一聲，右手手骨發(fā)出清脆斷裂聲。
儲物戒滾落在地。
我彎腰撿起。
神識探入那一瞬，我的臉色冷了下來。
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