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客說在我家炸雞里吃到頭發(fā),可我一后廚的禿子啊
“兄弟,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我將胸口上竄的邪火硬生生壓了下去。
“我們店里,所有員工工作時間必須佩戴廚師帽,這根頭發(fā)不可能是我們的。你要是不信,我現(xiàn)在就可以把后廚的監(jiān)控調(diào)出來?!?br>
他直接打斷了我的話,
“不用看!我看這根頭發(fā)就行了!事實勝于雄辯,頭發(fā)就在這里,大家親眼所見。你這種黑心老板我見多了,出了事就找借口。頭發(fā)是死物,不會自己長腿跑進鍋里,騙人的只有你們這些無良商家!”
我被他這番強詞奪理噎了一下。
人被冤枉了就忍不住想解釋,可我沒想到這個人連解釋都不愿意聽。
我一口氣梗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我的聲音沉了下來。
“兄弟,你連核實都不愿意核實,憑什么就一口咬定是我們店的問題?”
“我也說了,我們店里裝了無死角的高清監(jiān)控,案板、油鍋照得清清楚楚。我現(xiàn)在就可以調(diào)監(jiān)控,咱們一幀一幀地查,看看這頭發(fā)到底是哪里來的。另外,后廚的大門現(xiàn)在就為你敞開,你帶**的鏡頭,進去隨便查,查出任何一根超過兩毫米的頭發(fā),我今天把這口油鍋喝了?!?br>
我以為我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只要是講道理的人,總該順坡下驢。
但我低估了他的無恥。
“你少跟我來這一套!”
他推開我,對著鏡頭擠出了一個痛心疾首的表情,
“家人們,你們看到了嗎?這就是現(xiàn)在的無良商家!不僅衛(wèi)生條件極差,態(tài)度還如此囂張!我好心來探店,幫大家排雷,吃出了頭發(fā),他不道歉就算了,還威脅我!還想把我騙進后廚?誰知道后廚藏著什么貓膩?誰知道那監(jiān)控是不是早就動過手腳了?”
這年頭很多餐飲店的口碑的確不好。
他那副聲淚俱下的受害者嘴臉,立刻就把節(jié)奏帶得飛起。
旁邊那幾個原本還在觀望的熟客,臉色也變了。
有個帶著小孩的年輕媽媽皺了皺眉,趕緊把桌上的炸雞推得遠遠的,一邊拿紙巾給孩子擦嘴,一邊小聲嘀咕:
“這也太惡心了,以后再也不來這家吃了,老板態(tài)度還這么差……”
另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干脆站了起來,連剩下的半份餐都沒吃,搖著頭往外走:
“現(xiàn)在的餐飲啊,真是沒底線。”
這些竊竊私語全都鉆進了我的耳朵。
我一個起早貪黑、每天在一百八十度油鍋前烤得滿身油煙的中年男人。
一個只求本本分分做生意的普通人。
卻在他那張顛倒黑白的嘴里,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黑心老板。
店里的顧客一個個起身離開。
不到五分鐘,原本還算熱鬧的小店,走得干干凈凈。
我看著那個探店博主:
“現(xiàn)在你滿意了?”
那個博主關(guān)掉了手機的錄像界面,隨手把那根夾著頭發(fā)的鑷子扔在桌上,拉開椅子一**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老板,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大家都是出來求財?shù)?。?br>
他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煙點上,吐出一口濁氣。
“這事兒呢,可大可小。”
我沒接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我在全網(wǎng)有八十萬粉絲,剛才那段視頻一旦剪輯發(fā)出去,我保證你這家炸雞店明天就會上同城熱搜。到時候,食藥監(jiān)局上門,網(wǎng)友網(wǎng)暴,你這店,算是徹底完了。”
他彈了彈煙灰,
“不過嘛,我這人也心軟。你做點小生意也不容易。這樣吧,給我十萬塊錢‘封口費’,就當交個朋友。錢一到賬,我立馬把剛才的素材全**,保證今天就當沒來過你這兒。怎么樣,花十萬保住你的炸雞店,這筆買賣劃算吧?”
我聽著他的話,突然很想笑。
敢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跑到我面前訛錢,要不是我已經(jīng)金盆洗手,我一定讓他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紅。
我看著他那張涂了粉底的臉,解下了身上的臟圍裙。
“十萬是吧?”
我把圍裙搭在椅背上,拉過一張椅子,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行,咱們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