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深硯娶了孟瑤的那天，數十輛豪車列隊穿過半座城。我坐在輪椅上，通過手機直播看完了全程。一年前，只因我頂撞了孟瑤一句，陸深硯便暗中讓人在我飯菜里下藥。我的雙腿漸漸失去知覺，他卻帶著孟瑤遠走江南?；槎Y結束的那個傍晚，他來了。推開門，單膝跪在我輪椅前，握著我的手說："念卿，孟瑤只是我的擋箭牌，你才是我要用余生去守的人。"我抽回手，望了一眼窗外，有只白蝶落在積雪的窗臺上。那是兄長派人來接我的信號。"陸深硯，我要走了。""走？你能去哪里？""一個你永遠都找不到的地方。"
……
第一章
陸深硯辦完婚禮回來找我那天，我已經拿定了回去的主意。
他讓新過門的孟瑤端了一杯茶到我面前。
自己則蹲在我輪椅旁，攏住我的手指，一臉誠懇。
"念卿，瑤瑤不過是陸家對外的一張名片，你才是我這條命要拴住的人。"
我低頭看著自己膝蓋上突出的骨節(jié)。
一年前的事涌上來。
那時我不過當著幾個下人的面，嗆了孟瑤一句。
陸深硯當夜就吩咐人在我的湯藥里加了東西。
三天后，我的腿開始發(fā)麻。
一周后，我徹底站不起來。
他打包了行李箱，一手牽著孟瑤出了門。
我癱在房間里，身下的褥子好幾天沒人換，整個人泡在汗和污漬里。
沒有人來。
與此同時，陸家六十八輛車隊浩浩蕩蕩迎娶孟瑤過門的視頻，刷遍了整座城。
我在深夜發(fā)燒到燒糊涂時撥他的電話，響了四十二聲，無人接聽。
后來才知道，那個晚上，孟瑤查出懷了他的孩子。
現在，陸深硯跪在我面前，一臉正經地解釋。
"念卿，我跟瑤瑤拼了命地要孩子，就是為了讓陸家老**早點松口，好把你接過來一起住。"
三年的枕邊人，所有的好，一場大雪就埋干凈了。
我撥開他扣在我手背上的手指。
語氣很輕。
"陸深硯，兄長讓我回去了。"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念卿，我知道你在跟我賭氣。"
"別拿什么兄長弟兄的來嚇唬我。"
"全國排得上號的家族我陸家都有交情，你真有那么大來頭的親戚，怎么可能這些年一個都沒冒出來過？"
我沒說話。
他站起身，雙手插兜，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顧念卿，天底下但凡有頭有臉的人，都在陸家的人情簿上。"
"你就算把**編出花來，也改不了你孤身一人的事實。"
他說的沒錯。
這個時代但凡有權有勢的人，確實都和陸家打過交道。
可兄長不在這個時代。
我跟陸深硯說過兩回，他不信。
不想再解釋了。
若是要拿身份去換一個憋屈的陸**頭銜，我不稀罕。
陸深硯翻遍了我住的屋子，把每個抽屜都拽出來砸在地上。
***沒有。
戶口本沒有。
最后他在窗臺那盆枯死的蘭花底下，看見了一小撮燒過的紙灰。
他回頭瞪著我，臉上鐵青。
"顧念卿，你燒了？"
我沒回答。
他一拳砸在墻上。
"你是不是忘了，四年前是誰把你從郊外的荒地里撿回來的？"
"是誰費了多大力氣，才給你弄出一個合法身份？"
"你以為燒掉那幾張紙，就能跟我一刀兩斷？"
嗓門大得整層樓都在抖。
我靠在輪椅里，一言不發(fā)。
說什么都沒有意義了。
窗外，有一只白蝶無聲地掠過玻璃，消失在夜色深處。
那個方向，是兄長在的地方。
第二章
坐不了飛機，陸深硯打算強行帶我自駕去江南。
車停在樓下。
拉開后排車門的時候，孟瑤已經坐在了正中間的位子上。
她懷里抱著襁褓中的孩子，一身高定旗袍，耳垂上的祖母綠耳墜晃得扎眼。
一年前她跪在我面前，哭著求我把陸深硯讓給她的樣子，好像是上輩子的事。
后排是主人的位置。
我攥著輪椅扶手，沒動。
僵了將近兩分鐘。
陸深硯提著我的行李從后面走過來。
孟瑤看了他一眼，突然抱著孩子就往車外挪。
下車時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