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當(dāng)著滿屋親戚的面拆開盒子，掃了一眼，往桌角一推。
"這種成色的東西，我那柜子里隨手能翻出來十幾件。"
她笑著轉(zhuǎn)頭看向表妹陸瑤。
"瑤瑤喜歡亮閃閃的吧？拿去玩。"
陸瑤那天就把胸針別在了自己的絲巾上。550萬，我的全部家當(dāng)，在她鎖骨旁邊晃來晃去，亮得我眼睛發(fā)酸。
那天晚上回去，我第一次問陸承硯：
"媽是不是一直看我不順眼？"
他正脫袖扣，頭也沒抬："別想多了，她對誰都那樣。"
"550萬的胸針，看都沒看就給了別人。"
"家里不差那點。"
他扔下袖扣進了衛(wèi)生間。
水聲嘩嘩響著，我站在原地，看著磨砂玻璃后面那個模糊的人影，從頭涼到腳。
不差那點。
對，他們不差。
可那是我的一切。
我在長椅上坐到手指發(fā)僵，才起身往路邊走。
今天晚上的飯局，不管陸家擺出什么陣仗，我都得到場。
因為在陸承硯眼里，我現(xiàn)在還是他的妻子。
他不知道我已經(jīng)知道了。
我攔了輛出租車，報了陸家老宅的地址。
到的時候屋里已經(jīng)坐滿了人。
婆婆宋玉華穿著墨綠色的改良旗袍，坐在主位上，背挺得筆直。陸承硯在她左手邊，正低頭回消息。表妹陸瑤窩在沙發(fā)另一頭，旁邊貼著個方臉男人，兩個人十指交扣，親密得像是怕別人看不出來。
她沒戴胸針，倒是換了只新表，一看就不便宜。
"念晚來了。"
婆婆斜了我一眼。
"怎么穿得這么隨便？不是說了正式一點？"
我穿的是一件杏色的針織裙配西裝外套，平時參加家宴綽綽有余。
"不好意思媽。"
條件反射地道了歉。
"行了行了，快坐吧，就差你一個。"
我在陸承硯旁邊坐下來，他連眼皮都沒抬。
陸瑤這時候開了腔。
"表嫂，聽說你最近在忙什么繼承的手續(xù)？"
她的聲音懶洋洋的，像是隨口聊天，但一桌子人的注意力全被她這句話拎了起來。
婆婆茶杯擱下了："繼承？什么繼承？"
消息傳得比我想的快。
"一個遠房長輩留下的。"
我回得很淡。
"遠房長輩？"婆婆哼了一聲，"你們顧家的排場，還有留遺產(chǎn)的親戚？怕不是鄉(xiāng)下幾間瓦房吧，翻修還得倒貼錢。"
桌上響起一陣低低的笑。
陸瑤倚著男朋友的胳膊，聲音又甜又輕："表嫂別費那勁了，萬一真是個燙手的爛攤子多不劃算。你手頭要是緊的話，跟表哥說一聲唄，陸家怎么著也不會餓著自家人。"
我的手指在桌面下扣著水杯，扣得指節(jié)都發(fā)了白。
幾秒之后，我聽見自己用一種很平的語調(diào)說：
"不是房子，是一些資產(chǎn)，金額還在核對。"
"哦？"婆婆來了點興致，"多大的金額？"
96億。
這三個字在嗓子眼里轉(zhuǎn)了一圈，又被我吞了回去。
"還沒確認，等公證處那邊最終出結(jié)果。"
婆婆顯然覺得不值一提，撇了下嘴角："行了，吃飯吧，耽誤功夫。"
這頓飯吃得無聲無息。
陸瑤在那邊跟男朋友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甜品，婆婆仔仔細細地打聽那個男人的底細，聽說姓周，叫周瑾，家里做商業(yè)地產(chǎn)的，婆婆臉上的紋路都舒展開了。
陸承硯全程盯著手機。偶爾接個電話，走到陽臺上說兩句再回來，對我連個眼神都沒分過來。
我埋著頭吃飯，什么味道都沒有。
吃到一半，方琳打來一個電話。
方琳是我的同事，同組，比我晚進公司兩年，但最近半年跟陸家走得很近，逢年過節(jié)給婆婆送東西，跟陸瑤做美甲也會叫上她。
我沒接。
電話響了第二遍。
我把手機調(diào)成靜音塞進口袋里。
一抬頭，正對上陸瑤那雙**笑意的眼睛。
她看著我的口袋，慢悠悠地說了句："表嫂工作挺忙的嘛。"
然后跟旁邊的周瑾咬了幾句耳朵，兩個人一起笑了。
我低下頭，把最后一塊豆腐咽了下去。
飯局快結(jié)束的時候，陸瑤抻了個懶腰，像是不經(jīng)意地宣布：
"姨媽，我跟阿瑾商量好了，下個月8號訂婚。"
"是嗎！"婆婆放下筷子，臉上的高興一點不摻假，"日子挑好了就行，早定早踏實。"
陸瑤順勢往婆婆身邊一靠，語氣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