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脖頸，把我整個人從椅子上拎起來，往一個漩渦里塞。胃里翻江倒海，耳朵里灌滿了嗡嗡聲。
眼前發(fā)黑。
等我重新看到光的時候，入目的不是書房那盞油燈。
是陽光。
刺眼的陽光。
頭頂柳枝垂下來，綠得冒油。河水的腥氣和岸邊桃花的甜味攪在一起沖我鼻子。周圍人聲鼎沸，有小販在叫賣糖人，有書生在吟酸詩。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白凈。骨節(jié)分明。沒有公文磨出的繭子。
十八歲的手。
心臟停跳了一拍。
"救命！有人落水了——！"
尖叫從河邊傳來。我身體僵了一瞬，條件反射地扭頭看向河面。
碧綠的河水被砸出一個大坑。一個鵝**裙擺的身影正在水里掙扎，長發(fā)散開，在水面鋪成黑色的網。
裴令薇。
十七歲的裴令薇。
她在水里撲騰，嗆了一口又一口，手臂拍打水面拍出白色的水花，頭發(fā)糊住了半張臉。
周圍人群炸了鍋。有人在喊"快叫人"，有人在找竹竿，有個老婦人嚇得坐在了地上。
上輩子——
上輩子的這個時候，我在人群里，看到她落水，想都沒想就跳了下去。嗆了四五口河水，拼了半條命把她拖上岸。
裴家感激，登門道謝。
我爹覺得裴家門第高，當即應下了親事。
從那以后，我這輩子就跟裴令薇捆在了一起。
七年。
她不愛我。
她心里裝的是沈珩玉。
她拿命去擋箭，擋的是我的政敵霍承淵。
她活著的時候，我是個四品小官，升不上去，落不下來，被裴家和霍承淵兩頭夾著，動彈不得。
她死了，一切豁然開朗。
這些畫面在腦子里翻了一遍，快得像走馬燈。
我收回視線。
河水里的裴令薇還在掙扎。
我轉過身。
腳步邁出去的時候很穩(wěn)，一步，兩步，三步，背對著那條河，往柳樹巷子的方向走。
身后的哭喊聲和撲水聲漸漸遠了。
有人在我背后喊："那個公子，你不救一下嗎？！"
我沒回頭。
走出七八步的時候，空氣里忽然浮起來一層光。
不，不是光。
是字。
半透明的、熒藍色的字，像有人拿毛筆蘸了月光，憑空寫在我面前三尺處。
第一行：
啊啊啊啊來了來了！這是妹寶和渣男慕聽白一起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