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說她不下蛋、說她命硬克夫。
李紅梅頭頂?shù)?7"，灰得發(fā)白。
七個日落之后，她也不用再忍這個小姑了。
宋槐花把豬食倒進(jìn)槽里，看著豬拱食，心里把上輩子的事一件一件翻出來。
上輩子她是怎么死的？
是在柴房里凍了兩年，落下了肺病。**人不給她看，連抓一服藥都覺得浪費(fèi)錢。她咳了一個冬天，咳到最后吐了血，就沒了。
死的那天，劉翠蘭進(jìn)來收她的被子，嘴里還在罵："真晦氣。"
這輩子不會了。
她只需要再熬三天，然后干干凈凈地走。
2 曬谷場的三個頭
第三天早上，宋槐花起得比雞還早。
她把柴房整理了一遍。其實(shí)沒什么可整理的——一床破棉被，一個掉了漆的搪瓷缸，就是她的全部家當(dāng)。她把被子疊成方塊，搪瓷缸放在被子上面。柴房看起來像一間還沒入住的客房。
院子里，劉翠蘭正在給全家人盛粥。
***坐在桌邊，手里捏著半塊玉米餅子。自從**死后，他就是這個院子里唯一的男人，享受最高禮遇——粥是他先盛，菜是他先夾，椅子是他先坐。
宋槐花走出來的時候，一家人誰都沒看她。
她站到了院子中央。
然后她笑了起來。
那是一種她自己都不認(rèn)識的笑——安靜、篤定，像是終于知道了答案的人。
劉翠蘭瞥了她一眼："傻笑什么？還不坐下吃飯？一天到晚神神道道的——"
"婆婆。"
宋槐花的聲音不大，但很穩(wěn)。
"我想去曬谷場。"
劉翠蘭筷子一頓："大清早的去那兒干什么？"
"想曬曬太陽。"宋槐花說，然后轉(zhuǎn)身就往外走。
她沒有等劉翠蘭同意。她已經(jīng)不需要等了。
**的院子在村東頭，曬谷場在村中間。宋槐花一路走過去，遇到了張大娘、王嬸、趙家嫂子。她們都端著碗蹲在門口吃早飯——這是**村的習(xí)慣，早飯?jiān)陂T口吃，邊吃邊聊天。
宋槐花站在曬谷場的石碾子旁邊，轉(zhuǎn)過身。
人已經(jīng)不少了。蹲著吃飯的、端著盆去喂豬的、扛著鋤頭要下地的。**村不大，曬谷場是天然的"新聞中心"。
她清了清嗓子。
"各位嬸子、嫂子、叔伯——"
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看了過來。因?yàn)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