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來不得自由，這是天大的冤屈。我沈懷瑾雖然貧寒無能，但力所能及之事，豈能袖手旁觀？”

柳云裳聽他這番話，眼中泛起淚光，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終究沒有說出口，只是深深地向他一福，然后轉身走回畫前，身形漸漸淡去，重新化作畫中那個坐在梅樹下讀書的女子。

懷瑾望著那幅畫，畫中女子嘴角依然**淡淡的笑意，可不知怎的，他總覺得那笑意和先前不同了，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次日一早，懷瑾便去城中書坊，尋了一本完整清晰的《度人經(jīng)》回來，又從箱底翻出母親留下的一盞舊銅香爐，擦得锃亮。從這天起，他每日清晨洗漱焚香，恭恭敬敬地對著畫誦讀三遍《度人經(jīng)》，風雨無阻，一日不輟。

起初幾日，并無異狀。到了第七日夜里，柳云裳又從那畫中走了出來。

這一回，她不再像初次那般疏離，而是熟稔地走到懷瑾的書案前，拿起他寫的字來看。懷瑾的字寫得極好，筆力遒勁，風骨凜然，柳云裳看了連連點頭，贊道：“好字，筋骨內蘊，氣韻流動，頗有趙松雪之風。”

懷瑾笑道：“姑娘謬贊了。我倒覺得姑娘畫上的題款那幾筆小字更有味道，看似隨意，實則法度森嚴，是學過鐘繇的吧？”

柳云裳眼睛一亮：“你竟能看出是鐘繇的路子？這三百年來，看過這幅畫的人數(shù)以千計，從未有人留意過那幾筆小字?！?br>
懷瑾道：“我自幼愛看這些東西，旁的學問沒有，這些冷門雜學倒是知道一些?！?br>
兩人相視一笑，便這般聊開了去。柳云裳雖是明朝女子，又困在畫中三百年，卻對世事變遷所知甚多。原來她在畫中并非完全與世隔絕，每當日出月落、節(jié)氣更替之時，她都能感知到畫外的人間萬象，只是無法與之互動罷了。三百年來，她看著朝代更迭，看著衣冠服飾變了又變，看著窗外那條青石板路從繁華到蕭索、再從蕭索到繁華，心中感慨萬千。

懷瑾聽她講這些，如聽天方夜譚，時而驚嘆，時而唏噓。柳云裳問他這些年的世事，他將自己讀過的史書筆記講給她聽，又將自己寫的詩文拿出來與她品評。柳云裳才情極高，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