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死------------------------------------------，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看到了回消息。沈梔，我知道你沒睡。”？他怎么會知道她失眠了整夜？這是巧合，還是他猜的？還是說他其實也……，沈梔用力甩了甩頭，把腦子里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甩出去。現(xiàn)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應對。，像拿著一顆定時**，小心翼翼地從床上坐起來。。趙可可的鼾聲均勻而平穩(wěn)，林小糖整個人縮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撮頭發(fā)，陳圓圓的睡姿最豪放，一條腿掛在床欄桿外面。，躲進了衛(wèi)生間，反鎖上門。，重新打開微信，盯著那個對話框。，沒有**，沒有風景，就是一個干干凈凈的純**片。沈梔曾經(jīng)試圖從這個頭像里解讀出什么——他是喜歡大海？還是喜歡藍色？還是單純懶得換？她想了很久，什么都沒想出來。。，把手機放在洗手臺上，對著鏡子里的自己說：“沈梔，你聽好了。你現(xiàn)在有三個選擇。第一，承認。第二，解釋。第三，裝死?！保骸俺姓J，就等于告訴陸司寒‘是的我想睡你’，然后社死到畢業(yè)。”：“解釋，就等于告訴陸司寒‘我發(fā)錯了是發(fā)給閨蜜的’，那他就知道你平時在背后是怎么議論他的，社死程度略低于第一種，但也差不多?！保骸把b死，打死不承認，就當手機被盜了。雖然理由很扯，但至少保留了最后一絲體面?！?br>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重重點頭：“選三?！?br>決定做好了，但實際操作起來又是另一回事。
陸司寒發(fā)了三條消息，她一條都不回，這本身就等于默認。但回的話，她又能說什么呢？
她糾結了十分鐘，最后做出了一個非?！吧驐d”的決定——先不回復，觀察一下情況再說。
萬一他只是隨便問問呢？萬一他其實并不在意呢？萬一他第二天就忘了呢？
沈梔抱著這種僥幸心理，把手機揣進口袋，打開衛(wèi)生間的門，準備迎接新的一天。
然后她看到林小糖站在門口，頂著雞窩頭，一臉幽怨地看著她。
“你在廁所待了十五分鐘了?！?br>“我……便秘?！?br>“便秘不用對著鏡子說話?！?br>“……你聽到了？”
“你聲音大得整層樓都能聽到?！绷中√欠藗€白眼，把她推到一邊，自己進了衛(wèi)生間，“行了，出來吧，我要上廁所。對了，陸司寒后來又發(fā)消息了嗎？”
沈梔把手機遞給她看。
林小糖看了一眼，眉毛挑得老高：“三條？凌晨六點還發(fā)了一條？他是不是也一晚上沒睡？”
“我不知道……”
“你說他為什么會一晚上沒睡？正常人收到一條騷擾消息，不是應該拉黑就完事了嗎？他為什么不拉黑？為什么還要追著問？”
沈梔的心跳漏了一拍：“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林小糖從衛(wèi)生間里探出頭來，一臉嚴肅，“他可能對你有點意思?！?br>“不可能。”
“為什么不可能？”
“因為他是陸司寒?！鄙驐d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而我是沈梔?！?br>林小糖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只是嘆了口氣：“算了，你現(xiàn)在這個狀態(tài)，我說什么你都不會信的。你就先裝死吧，看看情況再說。”
第一節(jié)課是高等數(shù)學，補考前的最后一次復習課。
沈梔走進教室的時候，感覺所有人都在看她。
當然，這大概率是她的錯覺。那條消息只有陸司寒一個人收到，沒有群發(fā)，沒有截圖——至少她希望沒有。但那種做賊心虛的感覺讓她渾身不自在，仿佛額頭上刻著“我想睡陸司寒”六個大字，誰路過都要多看兩眼。
她低著頭，快步走到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把自己縮成一團。
林小糖坐在她旁邊，翻開課本，小聲說：“你放松點，沒人知道。”
“我知道?！?br>“那你就別抖了，桌子都在跟著你抖。”
沈梔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翻開課本，試圖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復雜的公式上，但腦子里全是陸司寒的臉。
“沈梔。”
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
沈梔猛地轉頭，心臟差點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站在她身后的不是陸司寒，而是趙可可。趙可可手里拿著一個面包和一杯豆?jié){，放到她桌上：“你早上沒吃東西吧？給你帶的?！?br>沈梔長出一口氣：“可可，你差點嚇死我?！?br>“你以為是誰？陸司寒？”趙可可坐到她旁邊，壓低聲音，“放心吧，他不會追到教室來的。他那種人，要面子得很，就算要找你，也會找個沒人的地方?！?br>“你別說了，我心臟受不了。”
“我說的是事實。”趙可可翻開課本，“對了，剛才我在路上碰到江嶼了。”
沈梔的心又提了起來：“江嶼？陸司寒那個兄弟？”
“對，就是他。他看了我一眼，笑了?！?br>“然后呢？”
“然后就走了啊?！壁w可可莫名其妙地看著她，“不然呢？你還指望他跟我說什么？‘嫂子讓你女朋友準備好’？”
林小糖在旁邊笑出了聲。
沈梔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上課鈴響了，高數(shù)老師走進教室，開始講補考的重點。沈梔強迫自己認真聽，但那些公式和定理像長了腿一樣，從她的左耳朵進去，從右耳朵跑出來，一個都沒留下。
她低頭在草稿紙上亂畫，不知不覺間，寫滿了一整頁的“陸司寒”。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林小糖已經(jīng)**了她的草稿紙，發(fā)到了宿舍群里。
陳圓圓秒回：“癡情女子實錘?！?br>趙可可：“你要是把這勁頭用在學習上，早拿獎學金了?！?br>沈梔氣得把那張紙揉成一團，塞進了書包最深處。
第二節(jié)課下課后，沈梔決定實施她的“裝死計劃”第二步——繞路走。
陸司寒的課表她背得滾瓜爛熟。周一上午，他應該在經(jīng)管樓的金融學專業(yè)課。而她的課在教學樓，兩棟樓之間隔著一個大草坪。正常情況下，她走大路需要五分鐘，走小路繞圖書館需要十五分鐘。
她選擇了小路。
林小糖被她拉著一起繞路，走得氣喘吁吁：“至于嗎？你就不能大大方方走過去？你越躲越顯得心虛?！?br>“我不躲?！鄙驐d嘴硬，“我只是想看看圖書館新到的雜志?！?br>“圖書館在那邊，你往這邊走干嘛？”
“我……我想先看看花壇里的花。”
“十一月份了，哪來的花？”
“枯了的花也是花！”
林小糖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但還是跟著她繞了一大圈。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她們繞過圖書館后面的小樹林時，沈梔看到了一個讓她心臟驟停的畫面。
陸司寒正靠在一棵梧桐樹下，手里拿著一本書，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身上，在他白色的襯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的側臉線條分明，下頜線利落得像刀裁出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就那么安安靜靜地站在那里，像一幅畫。
沈梔的腳步頓住了。
她想轉身就跑，但腳像釘在了地上，一步都邁不動。
就在這時，陸司寒似乎感覺到了什么，微微側過頭來。
他的目光穿過幾米的距離，準確無誤地落在了沈梔身上。
四目相對。
沈梔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空白了。
她看到陸司寒的眼睛——那是一雙極好看的鳳眼，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深不見底的黑色。此刻那雙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看不出喜怒，辨不出情緒。
他就那么看著她，像在看一個陌生人，又像在看一個等了很久的人。
沈梔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么。笑一下？打個招呼？裝不認識直接走？
最后她選擇了一個最慫的方案——假裝沒看到他，拉著林小糖的手，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了現(xiàn)場。
她跑出老遠才停下來，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氣。
林小糖也被她拽得氣喘吁吁：“你……你跑什么？”
“他看到我了?！?br>“看到就看到唄，你跑了他反而覺得奇怪?！?br>“那我不跑的話，我該說什么？‘早上好’？‘今天天氣不錯’？還是‘對不起我昨天想睡你’？”
林小糖被她說得啞口無言。
沈梔蹲在地上，抱著膝蓋，悶悶地說：“完了完了完了，他肯定覺得我是個**。偷偷摸摸的，見了面就跑，這不是**是什么？”
“你先起來，地上涼?！?br>“我不想起來，我想把自己種進土里?！?br>林小糖無奈地嘆了口氣，蹲下來拍拍她的背：“梔梔，我跟你說句實話。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比發(fā)那條消息還要糟糕。那條消息頂多讓人覺得你是個說話沒把門的，但你現(xiàn)在的行為，才真的像個做賊心虛的人?！?br>沈梔抬起頭，眼眶紅紅的：“那我該怎么辦？”
“兩個選擇。第一，當什么都沒發(fā)生過，該干嘛干嘛。他要是問起來，你就說是手機被盜了。第二，直接找他，把話說清楚?！?br>“我選一?！?br>“那就別躲了。”林小糖把她拉起來，“大大方方地走過去，就算迎面碰上，點個頭笑一下就行了。你是女生，他是男生，發(fā)錯一條消息又不會少塊肉，至于嗎？”
沈梔想了想，覺得林小糖說得有道理。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板：“好，我不躲了。”
flag立得太快，打臉來得也快。
下午三點，沈梔在圖書館自習的時候，收到了**條來自陸司寒的消息。
“我在圖書館門口?！?br>沈梔盯著這六個字，手機差點從手里滑出去。
他來了？他真的來了？他怎么會知道她在圖書館？難道剛才在小樹林看到她之后，他就一直在跟著她？
不對不對，應該是巧合。陸司寒也經(jīng)常來圖書館，這很正常。他發(fā)這條消息的意思可能是——他知道她在里面，所以讓她出來。
或者是——他在門口等她，不出來也行，但他在那里。
沈梔的腦子又開始高速運轉了。
林小糖下午有課，不在。趙可可和陳圓圓也不在。她一個人，孤立無援，面對的是一個要來找她“談談”的陸司寒。
她想過從圖書館后門溜走。
但她剛跟林小糖說過“我不躲了”，現(xiàn)在就跑，也太打臉了。
而且，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他既然能找到圖書館，就能找到教室，找到食堂，找到宿舍樓下。他鐵了心要找她，她根本躲不掉。
沈梔合上課本，站起來，雙腿微微發(fā)抖，一步一步走向圖書館大門。
門外的陽光很刺眼，她瞇著眼睛，在光暈中看到了一個人影。
陸司寒就站在臺階下，一只手插在褲兜里，另一只手拿著手機。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薄毛衣，袖口微微卷起，露出骨節(jié)分明的手腕。
看到沈梔出來，他收起手機，抬起頭。
陽光打在他臉上，沈梔這才發(fā)現(xiàn)，他的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黑。
他真的沒睡好。
這個認知讓沈梔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兩個人對視了大概三秒鐘，誰都沒有先開口。
最后還是沈梔扛不住了，她低下頭，小聲說：“那個……昨天的消息……”
“嗯?！标懰竞穆曇舻模牪怀銮榫w。
“我發(fā)錯了。”沈梔一口氣說完，速度快得像在念繞口令，“我本來是要發(fā)給我閨蜜的結果手滑發(fā)給你了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誤會我就是一個正常的女大學生正常的審美覺得你長得確實不錯但絕對沒有非分之想請你忘記那條消息當什么都沒發(fā)生過?！?br>說完，她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把這輩子的勇氣都用完了。
然后她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看向陸司寒。
陸司寒沒有看她。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嘴角有一個極其細微的弧度。
沈梔不確定他是不是在笑。
等她再看的時候，那個弧度已經(jīng)消失了，仿佛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
“發(fā)錯了?！彼貜土艘槐檫@三個字，語氣平靜得像在念課文。
“對，發(fā)錯了。”沈梔用力點頭，點得像小雞啄米，“真的發(fā)錯了?！?br>陸司寒沉默了片刻，抬起眼睛看著她。
那雙黑色的眼睛里，倒映著她的臉。
“那如果，”他慢慢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我說不想當沒發(fā)生過呢？”
沈梔愣住了。
她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死機，連呼吸都忘了。
陸司寒沒有等她回答，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沒有回頭，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沈梔的耳朵里——
“天臺，明天中午十二點。不來也行?！?br>他的背影消失在林蔭道的盡頭。
沈梔站在圖書館門口，風吹起她的頭發(fā)，她整個人像一尊雕塑，一動不動。
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是林小糖發(fā)的消息：“怎么樣了？見到他了嗎？他說什么了？”
沈梔盯著屏幕，手指僵硬地打下一行字——
“他要跟我上天臺?！?br>發(fā)完之后，她又加了一句——
“我是不是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