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歪歪扭扭，鶴的眼睛繡成了兩個黑點，像紐扣。
我值夜班時，常聽見停尸間里傳來沙沙聲。不是老鼠，不是風聲，是紙張摩擦的聲音，像有人在黑暗中不停地翻書。我推開門，打開燈，看見幾只紙鶴在地上走。不是飛，是用翅膀當腳，一蹦一跳，像蟋蟀，像被線牽著的木偶。
它們排著隊，走向不同的抽屜。13號，7號，21號，4號。每只紙鶴走到抽屜前，停下來，翅膀貼住抽屜的縫隙，像在等待什么。然后抽屜自動滑開一條縫，紙鶴跳進去，抽屜合上，發(fā)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我站在門口，不敢進去。****的味道突然變濃了，不是刺鼻的那種，是甜膩的，像爛蘋果，像發(fā)酵的米酒。我關上門，回到值班室，發(fā)現老何還在折，他的手指在燈光下泛著油光，像涂了一層蠟。
"他們都在折。"老何說，沒有抬頭，"折夠一千只，就能換一天活過來。我孫女還差幾只，所以借他們的手。"
第二章 續(xù) 扔不掉的紙鶴
第三天下午，我試圖把紙鶴扔掉。
我收集了值班室里所有出現的紙鶴，一共二十三只，裝進黑色垃圾袋，扎緊口，扔進了醫(yī)院后院的醫(yī)療廢物垃圾桶。垃圾桶是金屬的，綠色，表面貼著"感染性廢物"的標識。我聽見紙鶴落在桶底的聲音，沙沙的，像嘆息，像嘲笑，像某種正在積蓄力量的沉默。
我回到值班室，桌上有一只紙鶴，新的，翅膀上寫著"周小雨"。我明明把那只寫著周小雨的紙鶴扔掉了，可它回來了，靜靜地站在我的水杯旁邊，翅膀展開，像剛降落，像一直在等我。
我再次把它扔進垃圾桶，這次走得更遠，扔進了醫(yī)院外的市政垃圾箱。垃圾箱里滿是腐爛的水果皮和一次性飯盒，紙鶴落在一只爛掉的香蕉上，**的紙和**的***混在一起，像 camouflage，像隱藏，像某種正在融入污穢的偽裝。
我回到值班室，推開門，桌上站著一排紙鶴，五只，像隊列，像儀仗，像某種正在宣告**的陣列。最前面那只翅膀上寫著我的名字，不是全名，是"林"，單字，墨跡是紅的，像朱砂，像血，像某種正在完成的契約。
我拿起那只紙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