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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個蒸籠一樣的隔斷間，已經是晚上十點多。室友們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客廳里傳來游戲音效和喊叫聲，隔壁房間的情侶又在吵架。
"你能不能別天天玩游戲！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我玩怎么了？你不也天天刷段子？"
"這日子沒法過了！"
"那就別過！"
摔門聲、哭喊聲、游戲聲，混雜著夏天悶熱的空氣，像一張無形的網，勒得吳乾喘不過氣。
他用冷水洗了把臉，強迫自己清醒一點。那張從二手市場花十五塊錢買來的桌子搖搖晃晃，他坐在吱呀作響的椅子上，打開手機備忘錄。
汗順著額頭往下滴，滴在手機屏幕上，暈開一片水印。吳乾不敢開空調，電費太貴1.5每度電，一臺小風扇在旁邊嗡嗡地轉，吹出來的都是熱風。
這是他開始寫小說的第一天晚上，
他盯著屏幕坐了兩個小時，只寫了兩百個字。**寫，寫了刪，最后那段文字看得他自己都臉紅，像小學生作文。
"**蛋，寫的什么**。"他罵了自己一句，把手機扔到床上。
窗外的天已經蒙蒙亮了，遠處傳來環(huán)衛(wèi)工掃地的聲音。吳乾躺在床上，疲憊卻睡不著。他想起昨天張總又當眾罵了他，就因為他打印的時候用了彩色墨盒。"公司的錢不是讓你這么糟蹋的！"那聲音尖銳得像針，扎得他耳膜疼。
憑什么？
憑什么我要受這種氣？憑什么我每天累死累活，卻連一頓好飯都吃不起？憑什么那些天天混日子的人，卻能拿著比我高幾倍的工資？
黑暗中，吳乾的眼睛亮得嚇人。他猛地坐起來，洗了洗臉，鎖好門，走在了上班的路上
晚上十點半，
吳乾坐在床邊
寫！就算寫得像屎，也要寫下去！
接下來的日子，吳乾像著了魔。上班路上，他在地鐵上構思劇情；中午吃飯，別人聊天刷視頻，他在食堂的角落里用手機碼字；晚上回到出租屋，就算再累再困，也要寫夠字數再睡。
中午吃飯時
同事發(fā)現了他的秘密，一副惹人煩的姿態(tài)湊了過來："可以啊小吳，深藏不露啊，什么時候成神了帶帶我？"語氣里的戲謔，像一把鈍刀子，割得他難受。
吳乾只是笑，不說話。
他的手指因為長時間打字，磨出了一個小小的繭。手機屏幕上的劃痕越來越多，電池也越來越不耐用。有時候寫著寫著就自動關機了。
一周后的晚上11點，終于寫夠了三萬字。點擊發(fā)布的那一刻，他的手都在抖。
次日醒來，拿出手機赫然寫著：“簽約成功”
刷新**。
點擊：0。
收藏：0。
評論：0。
這些數字就像一顆石子扔進了湖里，連個水花都沒有。
吳乾盯著那幾個"0"看了又看，突然咧開嘴笑了。雖然沒人看，但這就像他的孩子一樣，是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
窗外傳來蟋蟀的叫聲，一聲接一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吳乾想，自己就像這黑夜里的蟋蟀，雖然微弱，但至少還在叫著。
至少，還活著。
：單機游戲的羞辱
連續(xù)更新了半個月，數據還是慘不忍睹。
**的收藏數，像焊死在了"5"上。其中一個，還是吳乾自己用小號注冊的。
點擊量每天也幾乎為零，還是平臺給的最低限度的曝光。評論區(qū)干凈得像被舔過一樣，連個"已讀"的痕跡都沒有。
吳乾感覺自己在玩一個單機游戲，還是沒有***的那種。
這天午休，辦公室的幾個女同事聚在一起聊小說。"你們看了《XX戰(zhàn)神》沒有？太好看了！主角太颯了！"
"看了看了！聽說作者這個月稿費幾十萬呢！"
"真羨慕啊，什么時候我也能遇到這樣的大佬……"
吳乾坐在工位上，假裝在看電腦，耳朵卻豎得老高。他知道那本書，開篇就是主角兵王回歸，打臉前女友，各種**打臉，數據好得嚇人。相比之下，他那本寫底層小人物逆襲的書，就像個沒人要的孩子。
"吳乾，聽說你也在寫小說？"同事李明突然把矛頭對準了他，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怎么樣啊大作家？什么時候火了？可得請我們吃飯??！"
整個辦公室的目光都聚集了過來。吳乾的臉瞬間燒了起來，手在桌子底下攥得緊緊的，指甲嵌進肉里都不覺得疼。
"還……還早呢。"他尷尬地笑了笑，想把這個話題糊弄過去。
"早？我看你天天抱著手**字，還以為你都成神了呢。"李明不依不饒，"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幾個大神認識認識？人家隨便指點你兩句，都夠你受用無窮了！"
周圍傳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