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寫好了。
責任人那一欄，寫的是羅衡。
直播屏幕上有兩秒沒有彈幕。
那兩秒里，我聽見空調風口響。
也聽見顧明嶼把咖啡杯碰倒了一點。
棕色液體沿著杯蓋縫隙滲出來。
他沒有擦。
羅衡的指節(jié)按在紙面上。
那張紙皺了。
他抬頭看我，嘴角還維持著笑。
可那笑已經掛不穩(wěn)了。
林照，你知道自己在寫什么嗎？
我把筆帽扣回去。
咔噠一聲。
知道。
周聞棠終于看我。
她的眼神很快挪開。
像怕被鏡頭拍到她認識我。
我把紅格本合上，放進包里。
包扣太緊，我扣了兩次才扣上。
羅衡朝鏡頭方向偏了偏頭。
技術人員立刻切走畫面。
屏幕上只剩公司 LOGO。
LOGO 下面還有一句**。
讓每個女性被溫柔看見。
我盯著那行字。
胃里冷了一下。
2 手機殼里的致命編號
保安把我送回工位時，直播還沒關。
茶水間的屏幕正在播會議室畫面。
我的名字被打了馬賽克。
我的臉沒有。
同事們散在工區(qū)里，沒人敢靠近。
有人把我的工牌摘下來放進紙箱。
紅繩壓在鍵盤上，邊緣磨出毛。
我拿起紙箱，里面只有三樣東西。
一支快沒墨的黑筆。
一本紅格本。
一只白瓷杯。
電腦已經被 IT 抱走。
周聞棠跟在我身后。
她的高跟鞋聲踩得很穩(wěn)。
流程需要，你別怪我。
我把白瓷杯放回桌上。
流程也需要鎖我手機？
她抿了一下唇。
法務要求。
法務，就是顧明嶼。
我看向玻璃會議室。
他正站在羅衡旁邊接電話。
隔著玻璃，他沒看我。
我低頭翻紅格本。
最后一條調取記錄停在昨晚七點四十。
運營部要一批用戶標簽。
申請人，羅衡。
用途，融資路演。
審批人，顧明嶼。
我在后面寫了兩個字。
拒絕。
昨晚八點，我下班去了醫(yī)院。
我給周聞棠發(fā)過照片。
急診大廳的排隊號，A127。
凌晨兩點十七分，我不在公司。
也沒有打開過電腦。
可屏幕上那條導出記錄是真的。
我的賬號，我的權限，我的動態(tài)口令。
我把本子塞進紙箱。
手指碰到打印機出紙口。
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