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了就抱著**的腿哭。
**沒有哭。他咬著牙撐著。
直到那天，田雞來了。
田繼明，人稱田雞，是劉建明的管家。瘦小枯干，尖嘴猴腮，一雙三角眼滴溜溜地轉(zhuǎn)。他穿一身與身材不相稱的錦緞長袍，走路時袍角拖地，沾滿泥污。他替劉建明管理灰石城的一切——征稅、審判、抄家。百姓們恨他恨得咬牙切齒，但沒有人敢當(dāng)面說一個"不"字。
因為田雞身后永遠(yuǎn)跟著四個膀大腰圓的打手。
"**。"田雞站在鐵匠鋪門口，拿手帕捂著鼻子，好像這里的空氣臟了他的肺。"領(lǐng)主大人要征用你的鋪子。"
**正在給鄰居修補(bǔ)一口鐵鍋，手里的錘子頓住了。"征用？"
"對，征用。"田雞笑嘻嘻地說，"這鋪子位置好，領(lǐng)主大人打算改建成軍械庫。你有三天時間搬走。對了，里面的工具、鐵料、砧子，全部留下——那些也是領(lǐng)主大人的。"
**站起身，雙手微微發(fā)抖。"這是我家祖?zhèn)鞯匿佔?，四代人的心血…?
"四代人的心血？"田雞的笑容消失了，三角眼瞇成一條縫，"**，你是不是忘了，灰石城里的一切都姓劉？你的鋪子、你的手藝、你這個人，都是領(lǐng)主大人的。我今天來通知你，是給你面子。別不識好歹。"
**看著田雞身后那四個打手，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沒有意見。他不敢有意見。
田雞走后，**蹲在砧子旁邊，把父親留下的錘子捧在手心里。爐膛里最后一塊炭火熄滅了，鐵匠鋪陷入黑暗。
他終于哭了。無聲地，肩膀一聳一聳的，像一頭被抽了筋的老牛。
三、過路人
云飛來到灰石城那天，正下著冷雨。
他穿著一身磨損嚴(yán)重的皮甲，雨水順著甲縫滲進(jìn)去，浸透了里面的**。背上斜挎著一把長劍，劍鞘上的漆皮剝落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坐下的老馬瘦骨嶙峋，肋骨一根根數(shù)得清，每走一步都打滑。
他看起來像一個走投無路的流浪騎士。
事實上，他確實是。
云飛出身王國東部，曾是一名小領(lǐng)主的侍從。那位領(lǐng)主只有三個村子的封地，不富裕，但愛民如子。他從不加稅，遇到荒年還開倉放糧，親自下田和百姓一起收割。云飛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