鏈在響。
她直直朝我這邊走來。
我縮回消防通道，把門關嚴實，背貼著門板，心臟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外面鐵鏈聲越來越近，最后停在了門外面。
門被推開了。
血紅色的光涌進來，照得我眼前一片通紅。林雪就站在門口，手里的燈籠幾乎貼到我的鼻尖。燈籠里的火不是真的火，是三根白色蠟燭，蠟油往下滴的時候，在半空中就化成了血。
我甚至能看清她睫毛上沾著的細小水珠。
她歪了歪頭，好像在看什么有趣的蟲子。七顆無頭虛影在她身后安靜地懸浮著，像忠誠的護衛(wèi)。
“你身上有系統(tǒng)味。”她開口，聲音比我想象中好聽，像冬天早晨的冷風，“有點腥呢?！?br>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把燈籠收回去一點，露出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明天這個點，我親自來接你?！?br>說完她轉身走了，鐵鏈聲漸漸遠去。血紅色的光消失在走廊盡頭后，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腿軟得站不住，靠著墻角滑坐在地上，T恤后背全濕透了。
手機屏幕亮起。
“新手保護期結束。任務完成度：30%。下一階段任務：吸引目標人物林雪的注意，且必須讓她產生興趣而非殺意。倒計時：6天?！?br>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干笑了一聲。
吸引她的注意？她現(xiàn)在比誰都注意我——她打算明天親手弄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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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里的血與骨
接下來的兩天，我過得很不好。
白天上課，林雪就坐在階梯教室最前面兩排。她戴著耳機看文獻，偶爾抬頭，目光從鏡片后掃過來的時候，我總感覺脖子后面涼颼颼的。課間她去飲水機接水，從我身邊經(jīng)過，沒有任何反應，就像昨晚的事根本沒發(fā)生過。
可我手臂上那條紅色倒計時紋路是真實的。
系統(tǒng)說這是“生存指南”，每晚都會更新一條保命提示。第一晚的提示是：“子時之前必須進入明德樓，不得在地面逗留。”我照做了，順利熬過了第二晚和第三晚。那些游魂會在我躲藏的房間里轉悠，但從不靠近我藏身的角落。
奇怪的是，每次提示出現(xiàn)時，我都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能量從胸口流向窗外，那個方向，正好是明德樓。
**天下午我沒課，回宿舍睡了一覺。老三在打游戲，突然來了一句：“對了，你知道嗎？明德樓每年都有人消失?！?br>“什么？”我翻身坐起來。
“真的，我表哥說他那一屆就走了三個，學校說退學?？烧l會大半夜退學啊？東西都不收拾，人就這么沒了?！崩先⒅聊?，“而且都是大一的，男的?！?br>我手心又開始冒汗。
晚上十一點，我照例翻進明德樓。系統(tǒng)提示換成了：“建議探索地下一層未被標記的區(qū)域。注意，檔案室存在危險等級：C級。”
C級？我連字母表里還有啥等級都不知道，但“檔案室”三個字讓我想起第一晚看見的那些鐵皮柜子。那晚我光顧著害怕，沒仔細看。這會借著手機手電一照，最里面果然有扇小門，漆都掉了，露出底下發(fā)黑的木頭。
門沒鎖，推開后是一間小屋子，擺著幾個老式文件柜。柜子里全是發(fā)黃的檔案袋，我隨手抽出一個，落款寫著“**三十六年 明德中學教務科”。
明德樓以前是中學啊。
我挨個翻看，大部分是成績單和學生名冊。翻到最底下那個柜子時，手指碰到了一個厚實的硬殼本。封面上寫著“**三十六年 畢業(yè)生紀念冊 共四十九人”。
翻開第一頁，是一張黑白照片，四十九張年輕的臉擠在鏡頭前，有男有女，都穿著深色中山裝和學生裙。前排正中間坐著一個女孩，齊耳短發(fā)，白襯衫的領子熨得筆直，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林雪。
我盯著那照片看了整整三分鐘，確定自己沒看錯。她的五官和現(xiàn)在的林雪一模一樣，就像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唯一不同的是，這張黑白照片上，她白皙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幾乎要斷開頸骨的勒痕。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翻到最后一頁。
最后一頁印著幾行繁體字：“**三十六年八月十五，日寇敗退前屠校，師生四十九人殉難。校長張伯仁泣記?！?br>有一片指甲蓋大小的褐色污漬沾在頁腳，已經(jīng)干透了。
背后傳來響動。
我猛回頭，什么也沒有?？墒掷锏募o念冊無風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