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的撕信聲
禮堂頂燈嗡嗡響，照得臺(tái)下人影晃動(dòng)。
江嶼站在中央，手里捏著一張紙。
紙是粉的，邊角卷了，像被揉過好幾次。
他沒看臺(tái)下。
他盯著那行字。
“江嶼，我喜歡你三年了。從你替我修好那輛破車那天起?！?br>他手指一緊。
紙裂了。
“舔狗沒資格做夢?！?br>聲音不大，但夠清。
前排有人笑出聲。
“**，江嶼真敢說啊。”
“他不是暗戀秦淮三年嗎？這不自打臉？”
“誰讓他天天跟在人家**后頭修車送傘，跟個(gè)保姆似的?！?br>江嶼沒動(dòng)。
他把紙撕成兩半。
再撕。
再撕。
紙屑從指縫漏下，像雪。
臺(tái)下哄笑更響。
秦淮坐在第一排，沒笑。
他低著頭，手指**校服袖口，指甲縫里有泥。
林驍在**，靠著幕布，嘴角翹著。
他掏出手機(jī)，點(diǎn)開相冊。
一張圖：江嶼的信，署名是“秦淮”。
他發(fā)給校刊群：“今晚的節(jié)目，夠勁?！?br>蘇棠蹲在攝像機(jī)后頭，鏡頭對(duì)準(zhǔn)地上碎紙。
她沒拍人。
她拍紙。
每一片。
她手指在屏幕滑動(dòng)，放大。
筆跡。
不是秦淮的。
是江嶼的。
她停住。
呼吸輕了。
她沒動(dòng)。
沒說話。
陳野從后排跳起來，舉著手機(jī)。
“江嶼！你三年修車送傘，就為這？”
他把視頻甩出來。
畫面里，江嶼蹲在車棚，雨下得大，他用舊毛巾擦秦淮的車座。
秦淮沒看他。
他只是把傘塞進(jìn)江嶼懷里，轉(zhuǎn)身走了。
“你拍他？真惡心?！?br>江嶼沒回。
他轉(zhuǎn)身。
腳步?jīng)]停。
校服后背被汗浸透，貼著脊骨。
他沒回頭。
沒人看見他指尖在抖。
沒人看見他左手攥著的，是半張沒撕完的紙。
背面。
墨跡淡了。
但還在。
“秦淮，你明天有比賽吧？我?guī)湍阏{(diào)了胎壓?！?br>“你總忘帶水，我放了兩瓶在你 locker?！?br>“你笑起來，比贏球還好看。”
字跡歪斜。
像寫了很多遍。
像寫了很多年。
他走**。
鞋底沾了紙屑。
門口有風(fēng)。
吹得他袖口灰撲撲的。
他沒撣。
他走得太快。
沒人追。
禮堂燈滅了一盞。
剩下三盞，照著地上碎紙。
像一場沒下完的雪。
—
晚自習(x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