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看了眼陳野的鞋。右腳鞋底有兩道新泥，是剛從后操場跑過來的痕跡。
“你拍了多久？”陳野聲音拔高，“三年？你圖啥？他連句謝謝都沒有！”
江嶼把工具箱蓋上。金屬扣咔噠一聲。
“***真當自己是保姆？”陳野往前一步，鼻尖快貼到他臉上，“秦淮知道你這么舔嗎？”
江嶼沒答。他轉(zhuǎn)身，朝門口走。
林驍靠在門框上，校服領(lǐng)口別著學生會徽章，左手捏著一疊紙，右手插在褲兜里。
“江嶼?！彼_口，聲音不急不緩，“學生會接到舉報，說你私藏他人信件?！?br>江嶼腳步?jīng)]停。
“你上周三****，去了秦淮的儲物柜。”林驍往前半步，擋住路，“監(jiān)控拍到了。你拿走了什么？”
江嶼低頭，看見地上有一張紙。
被踩過。皺得像揉爛的紙團。邊角沾了泥，但還能看清字跡。
——“如果你真討厭我，就撕了它。”
他蹲下去，撿起來。
指尖蹭過紙面，摸到一點干掉的墨漬。是第三遍寫的。前二十六次，他都撕了。
林驍笑了：“你連寫情書都寫得這么卑微?！?br>江嶼沒抬頭。
他把紙折了兩次，塞進校服內(nèi)袋。
陳野嗤笑：“裝什么清高？你連署名都不敢寫?！?br>江嶼終于抬眼。
他看了陳野一眼。
沒怒。
沒悲。
只是那眼神，像看一塊生銹的鐵。
陳野愣了半秒，罵了句“***”，轉(zhuǎn)身走了。
林驍沒動。
他盯著江嶼的口袋，嘴角還掛著笑，但手指在褲兜里，悄悄按了下手機。
屏幕亮了。
一條新消息：蘇棠已上傳素材。?？捍龑彙?br>他皺了皺眉。
江嶼沒看他。
他朝車棚外走。
鐵門在他身后，輕輕合上。
樓道盡頭，蘇棠站在攝像機后頭，鏡頭沒開。
她手里捏著一張紙。
和江嶼撿的那張，一模一樣。
她沒拍人。
她拍了紙。
筆跡。停頓。圈改的弧度。
和秦淮月考卷背面的鉛筆痕，一模一樣。
她把紙塞進?？夭膸欤种冈凇吧蟼鳌辨I上停了三秒。
然后點了。
手機震動。
林驍?shù)奈⑿艔棾鰜恚簞e多管閑事。**的升職報告，下周批。
她沒回。
她把手機放回口袋。
轉(zhuǎn)身，看見陳野蹲在樓梯拐角，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