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是“叨”的諧音，意為“念念不忘，如刀割心”。

雙生悔蠱的能力很特別：它能讓人看見“如果當初”。

每日子午二時，蠱蟲活躍，刀阿婆眼前便會出現(xiàn)幻象，如果當初她果斷些，如果當初她說自己不愛采藥人，如果當初她比妹妹先跳崖……無數(shù)個“如果”交織成網，每個網眼都是一個不同的結局。

在這些結局里，有時是阿若活著，她死了；有時是姐妹反目，老死不相往來；有時是兩人都嫁了，都不幸福。

沒有一個是好的。

“后悔最毒之處，”刀阿婆后來告訴我，“不是‘選錯了’，而是你發(fā)現(xiàn)，每條路都是錯的。只是錯法不同?！?br>
她試圖用蠱術改變過去。

四十歲那年，她煉成“回光返照蠱”，能短暫回到過去某個瞬間。她選了阿若跳崖前的那刻。她提前等在崖邊，妹妹一來，她便撲上去抱住。

“阿若，我們不讓他選了！我們都不要他了！”

阿若看著她，眼神溫柔：“阿姐，你來了?！?br>
“我來了，我不會讓你跳的！”

阿若笑了，那笑容和十七歲時一模一樣：“可我已經跳過了啊?！?br>
刀阿婆一愣。

懷里的人漸漸透明。崖邊出現(xiàn)了另一個阿若，那是真實的、一百年前的阿若，她正縱身一躍。而刀阿婆抱住的，不過是回憶的幻影。

她改變不了任何事。連蠱蟲都明白這個道理：已發(fā)生的，永不能更改。雙生悔蠱讓她看見無數(shù)可能，卻唯獨鎖死了真實的那一條。

八十歲那年，刀阿婆做了件瘋狂的事：她想用蠱蟲分離術，把阿若的那只黑蠱逼出體外。

“如果蠱蟲離體，是不是阿若就能安息了？”

她閉關七七四十九天，用盡畢生所學。**十九日子時，黑蠱真的被逼出來了。它懸在半空，蟲身扭曲，發(fā)出嬰兒般的啼哭。

刀阿婆伸手去抓。

就在觸碰的瞬間，她看見黑蠱體內有畫面流轉，那是阿若死前的走馬燈。她看見三歲的阿若為她擋狗，七歲的阿若把唯一的糖讓給她，十二歲的阿若在雨中背她回家，十七歲的阿若站在崖邊，最后回頭看了一眼寨子的方向……

那一眼里，沒有怨恨，沒有后悔。

只有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