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刺骨。
這是母親嫁入沈家十五年住的地方。
沈令儀推門進去時，林氏正坐在油燈下做針線。燈芯快燃盡了，火苗忽明忽暗，映得她的臉一陣明一陣暗。
才三十出頭的女人，鬢角已經(jīng)有了白發(fā)。
"令儀？"林氏抬頭，驚訝地放下針線，"這么晚了怎么過來？"
沈令儀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握住母親的手。
粗糙的。滿是針眼和凍瘡的痕跡。
前世，這雙手最后是懸在白綾上的。
沈令儀的鼻子一酸，死死忍住。
"娘，"她開口，聲音平穩(wěn)，"后日及笄禮，祖母請了顧夫人做贊者。"
林氏的表情微微一變，隨即恢復如常，"嗯，我知道了。"
"娘覺得如何？"
林氏沉默了一瞬，"老**的意思，我們照做便是。"
沈令儀盯著母親的臉，"娘不覺得奇怪么？顧家與我們沈家素無深交，為何突然要來做贊者？"
林氏手指微微收緊，"許是……老**與顧夫人在佛堂結識的吧。"
"娘。"沈令儀加重了語氣，"顧家長子顧明軒，今年十九，尚未婚配。"
林氏終于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你是說……老**想把你許給顧家？"
"不是想，是已經(jīng)在做了。"
林氏的臉色變了。
她放下針線，站起來走了兩步，又轉回來，"這……這事她怎能不與我商量？"
沈令儀冷笑，"娘何時有過被商量的資格？"
這話扎得林氏一個趔趄。
她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只是重重坐回椅子里，肩膀塌了下去。
沈令儀看著母親這副模樣，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
前世的林氏就是這樣——逆來順受，忍氣吞聲，最后被人一根白綾**，連個遺書都沒留下。
不能再這樣了。
"娘，"沈令儀蹲下身，仰頭看著林氏，"我不想嫁顧明軒。"
林氏苦笑，"令儀，顧家雖非頂級門第，但顧明軒年少有為，今年春闈高中探花……"
"娘見過他么？"
"……不曾。"
"那娘怎知他好？"沈令儀的聲音很輕，"就憑老**一句話？"
林氏無言以對。
沈令儀站起來，走到窗邊。月光從窗欞縫隙里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道銀白的格子。
"娘，我想嫁靖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