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本子上寫："她不怕死。我怕。這讓我們無法互相理解。"
——
云岫因為晚上蹬被子感冒了。
不是大病，打噴嚏，流鼻涕，額頭有點燙，她娘給她熬了姜湯，讓她躺著。
江辰生知道后腿稍稍發(fā)軟。
發(fā)燒。他腦子里立刻展開一幅圖景：發(fā)燒，變成肺癆，咳血，消瘦，死。
他見過這樣的死法，巷尾老周家的女兒，就是肺癆死的，咳了兩年，最后瘦成一把骨頭，下葬的時候棺材輕的像空的。
江辰生沖進(jìn)門，云岫躺在里屋，蓋著薄被，臉發(fā)紅，眼睛半睜著。
看到他，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你怎么來了？我沒事，就是有點發(fā)熱?！?br>他走過去，手抖著，去摸她的額頭，燙的。
“看過大夫了嗎？”江辰生的聲音發(fā)緊。
“看了，說是風(fēng)寒，喝兩天姜湯就好?！痹漆赌镌陂T外說。
“哪個大夫？”江辰生繼續(xù)問。
“鎮(zhèn)上李大夫?！?br>“李大夫？他看過肺癆嗎？他知道怎么治**嗎？”
“辰生？就是普通風(fēng)寒?！痹漆赌镆荒樢苫?。
“不是普通！她燙的狠，她臉是紅的，她——”
“辰生哥哥，我真的沒事，你先出去吧，我要休息了?！痹漆栋驯蛔用蛇^頭。
他僵住。
“……對不起?！彼D(zhuǎn)身出門，腳步虛浮，像踩在棉花上。
江辰生在云岫家門口站了很久。太陽落山了，他還是盯著那扇門，仿佛只要他盯著，門里就不會出事。
云岫娘出來倒水，看到他，嚇了一跳：“辰生？你怎么還在這？”
“……我守著?！?br>“守什么？”
他答不上來。守什么？守她的呼吸？守她的溫度？守那扇門不被死神推開？
“回去吧，云岫睡了，明天就好。”
江辰生沒有回去，他在墻根坐下，背靠著冰冷的磚，聽著屋里的動靜。她的咳嗽聲，翻身聲，她**腳步聲，爐子上藥罐的咕嘟聲。
每一聲都是活著的證據(jù)。
他數(shù)著這些聲音，一夜沒合眼。
——
四月。
宋云岫約好了和鄰居的小妹妹一起去河邊采花。
“不許去！”江辰生忽然的一聲，把云岫嚇了一跳。
“怎么了？”她不解地看向她。
“河邊危險，容易溺水，最好還是不要去那里。”江辰生面露嚴(yán)肅。
“我們以前經(j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