輩子那樣。
但是他病了。
不是身體，是精神。他開始分不清上一世和這一世。有時(shí)走到巷口，忽然覺得河水會(huì)漫上來，淹沒他的膝蓋。有時(shí)看到她的背影，會(huì)先想起殯儀館的白布，然后才是她真實(shí)的顏色。他經(jīng)常做夢，夢到云岫死了一千次，每次都不一樣。他救了一千次，每一次都失敗。
他瘦了，眼窩深陷。母親問他，他說"讀書累的"。
云岫沒來找他。三周，四周。第五周，她來了，帶著一個(gè)紙包。
"我娘做的桂花糕，"她放在桌上，"過年才做的，你嘗嘗。"
江辰生看著她。她瘦了，眼下有青黑，但眼神是亮的，像下了某種決心。
“江辰生，我想通了。你不正常，但是我也不正常。我明明很生氣，卻忍不住想你。這大概……就是病。”云岫笑了。
他也笑了一下，很苦。
“云岫，我可能真的有病。”他說。
“我知道，所以我來給你治了?！彼隆?br>“怎么治？”
云岫什么也沒說，拉著江辰生出門。
他們牽著手奔跑在田間的小路上，云岫一邊拉著他跑，一邊回頭看他。
江辰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你怕什么，我們就做什么。”云岫忽然說道。
她拉著他跑到河邊。
“把鞋脫了。”云岫說。江辰生不解，但是他還是照做。
云岫也把鞋脫了。她走到河水邊，水面沒過腳面。
“你干什么？”江辰生慌了，立刻跑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想把她拉上來。
云岫牢牢的站在那里，“看著我，不是看河水，看我。”
他看她。陽光在她臉上，有細(xì)小的絨毛。
“如果水把我淹沒，你會(huì)救我嗎？”她說。
“會(huì)?！苯缴l(fā)出堅(jiān)定的聲音。
“如果救不上來呢？”
“我會(huì)自責(zé)一輩子?！?br>她踮起腳，吻了他。很輕，像蝴蝶碰了一下花瓣。
江辰生愣住了，他的世界天翻地覆，周圍的迎春花好像開的更盛了。
“辰生哥哥，如果我明天真的會(huì)死，誰也阻止不了，我們能不能在今天感受活著的幸福?！?br>——
1958年，他們的二十五歲。這一年，他們結(jié)婚了。
婚禮上，江辰生緊張的全身是汗，這是他活了100多年，第一次結(jié)婚，是和他的云岫丫頭。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