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的第一天------------------------------------------。，花了三秒鐘意識到自己不在原來的出租屋。天花板的顏色不對，窗簾的遮光度不對，空氣里飄著一股煎蛋的味道。，陸衍已經(jīng)在廚房了。，系帶在腰后面打了個很松的結。晨光從廚房窗戶打進來落在他肩背上。他的頭發(fā)比三年前短了一點，后頸的線條還是很好看。煎蛋的油鍋嗞嗞作響，面包機里彈起兩片吐司，他單手打著蛋，另一只手去拿鍋鏟，動作依舊很利落。，想起他以前煎雞蛋也這樣——把雞蛋打進鍋邊然后快速翻面，蛋液濺出來他用鍋鏟三兩下刮回去。三年前她夸過他：打蛋打得比廣告公司講方案都好看?！霸??！彼麤]有轉身?！澳阍趺葱堰@么早？習慣了。吃幾個？一個。溏心的。”，正是她喜歡的火候。。陽光從窗戶斜進來，在桌面上畫了一道明暗交界線，剛好把他倆分開。對面?zhèn)鱽淼恫媾龅奖P子的聲音，輕而規(guī)律，跟三年前一模一樣?！敖裉旃居惺裁窗才?？”他問了一句?！吧衔玳_選題會，下午對接甲方。那個甲方不好對付。你在的時候他也不好對付嗎？”
“一樣?！?a href="/tag/luyan.html" style="color: #1e9fff;">陸衍把最后一塊蛋白吃掉，用餐巾擦了一下嘴角，“但他怕數(shù)據(jù)。你多準備幾頁數(shù)據(jù)他就不敢拍桌子?！?br>宋宋記下了，沒說謝謝。
她出門的時候玄關的燈還沒關，他在身后說了句“路上小心”，聲調(diào)平常得像在跟一個剛認識的室友說話。但宋宋換鞋的時候低頭看到鞋柜頂層那雙舊拖鞋，心里還是過了一道說不清的電。
地鐵上她給陳晨發(fā)微信：“同居第一天。相敬如賓?！?br>陳晨秒回：“那就是離婚冷靜期唄？”
她沒回。
其實她想糾正一下：不是離婚冷靜期。是死亡倒計時。
下午，宋宋接到了公司的電話。
“宋經(jīng)理，您下午三點有時間嗎？有個合作方的顧問要過來，老板讓您接待一下?！?br>“哪個合作方？”
“弘策那邊的策略顧問，說是幫他們做品牌升級的。點名要跟您談?！?br>宋宋心里一沉。弘策是她之前在的那家公司，離職的時候鬧得不太愉快。
下午三點，會議室門打開。她抬頭，看見走進來的人穿著深灰色西裝，皮鞋锃亮。陸衍站在會議桌對面，推過來一張名片，名片上印的是“弘策策略顧問”的頭銜。
“宋經(jīng)理，第一次見面，請多指教。”
他微微側頭，朝她笑了一下。眼鏡是平光的——他根本沒近視。
周圍同事看著他們交換名片，小聲議論著“新來的策略顧問好年輕”之類的廢話。
會議結束后宋宋故意落在最后，陸衍也磨蹭著收電腦。等其他人走完，她壓低聲音：“你怎么不早說？”
“說什么？”他摘下平光眼鏡收進西裝內(nèi)袋，動作慢條斯理，“說弘策是你前東家，還是說顧問是我自己跑來的活？”
“都說。”
“你又沒問?！?br>他說完這句，收起笑容，換上她非常熟悉的、在會議室里才會出現(xiàn)的那種神情：冷靜，清晰，像要把結論解剖給你看。
“宋宋，我需要賺錢。治病的錢、我**住院費、房貸。光靠積蓄撐不過一年。這個項目離你近，我需要你配合我。你的數(shù)據(jù)，我的方案，做好了雙贏。”
他將平板電腦推過來。首頁是一個快消品牌的升級策略，備注欄有一行深灰色字體：需宋宋接入數(shù)據(jù)調(diào)查。
她看著平板屏幕，想起上一次兩個人一起做方案還是三年前。他們在公司的茶水間接的第一個共同項目。那時候他也是這個表情，認真到不近人情，方案改到凌晨四點，最后甲方全盤接受，他說了一句“跟你合作沒白熬夜”。
她低頭把屏幕一頁頁滑過去：“沒問題。公事公辦。”
“我知道你會答應?！彼栈仄桨?，合上包，轉身往門口走。
又停了一步。
“對了——”
“什么？”
他把眼鏡拿出來戴上，轉身朝她微微一笑：“在公司的時候，請叫我陸顧問?！?br>門關上了。宋宋站在原地深呼吸。
***。公事公辦個屁。
晚上回家，宋宋用鑰匙開了門。玄關的燈亮著，客廳里飄著一股紅燒排骨的味道。她換了鞋走進去，陸衍正端著砂鍋從廚房出來，看見她，下巴往餐桌方向一揚。
“洗手吃飯?！?br>她洗了手坐下來。桌上兩菜一湯，紅燒排骨、蒜蓉西蘭花、番茄蛋湯。都是她以前愛吃的。
“你什么時候買的菜？”
“上午。你走后我去了一趟超市?！?br>她夾了一塊排骨。燉得剛好，骨頭一抽就出來，肉不柴不膩，醬汁掛得均勻。她吃了一塊，又夾了一塊。
“你這三年，”她嚼著肉，盡量讓語氣顯得隨意，“做飯的手藝沒丟?！?br>“一個人也得吃飯。”他在對面坐下，給自己盛了碗湯。
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這三年，他一個人住在這個房子里，一個人做飯，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去醫(yī)院，一個人撐著***病。他說“一個人也得吃飯”，說得輕描淡寫，但這句話背后的三年，他一個人是怎么熬過來的？
她沒有問。
但她想起他那句話：“萬一你回來呢?！?br>他把鑰匙掛在身上三年。他把杯子洗干凈放了三年。他留著她的拖鞋、她的舊物、她的小恐龍。
他一個人，等了三年。
宋宋把第三塊排骨塞進嘴里，嚼得很大聲。
“慢點吃，”陸衍抬眼看她，嘴角那個弧度又出來了，“沒人跟你搶?！?br>“我知道。”
她低下頭，把臉埋在碗里。不是因為排骨好吃。
是因為她忽然發(fā)現(xiàn)，那句“相敬如賓”的自我催眠，搬進來的第一天晚上就開始裂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