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里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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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洲的雨季快過去了。
姜晚站在窗前，看著碼頭方向。天色將明未明，海面上浮著一層薄霧，把遠處的船影吃得只剩輪廓。咸腥的風從窗縫擠進來，吹得桌上的蠟燭晃了一下。
“晚兒。”
母親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姜晚沒有回頭。
“沈家的船已經(jīng)到了。午后開?！?br>“我知道?！?br>母親走到她身邊，手里拿著一件疊好的嫁衣。嫁衣是南洋式樣，不用大紅，用桃粉色——南洲的規(guī)矩，再*才穿正紅，新嫁娘要留一分余地。嫁衣襟口繡著七色花的紋樣，那是南洲特有的染料，用七種植物的汁液浸出來，顏色比江南的繡線深一個調(diào)。
“穿上試試?！?br>姜晚解開身上舊衫的扣子。晨風從窗口灌進來，她沒躲。二十二歲的身體在南洋的日光里曬出了淺淺的蜜色，鎖骨下方有一顆小痣。她把嫁衣套上，母親轉(zhuǎn)到她身后系扣子。
系到第三顆時，母親的手指停了。
“晚兒，你打定主意了？”
“嗯?！?br>“沈家那樣的門庭，不是我們能攀的。你嫁過去，萬事都要忍。”
姜晚沒有回答。她的手伸進枕頭下面，摸到一個信封。
信封是舊的，紙質(zhì)發(fā)黃，邊角起了毛。正面寫著四個字——“姜朝生親啟”。她的字跡。
這是第七封。
前六封都寄出去了。
第一封是七年前的冬天寫的。哥哥去了上海半年，說好年前回來，卻沒有音訊。十八歲的姜晚在信里寫：“哥，你何時歸？南洲的七色糕做好了，我給你留了一塊。今年雨**，糕容易發(fā)霉。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就自己吃了。”她在信尾畫了一個生氣的臉。
信寄出后，沒有回音。
后來是第二封，第三封。
第二封問他在上海好不好，要不要寄一些南洋的藥材過去。第三封的語氣開始變了——“哥，你托人帶個話也好。娘總做夢，夢到你瘦了?！?br>**封信寄出前，姜晚特地去了一趟碼頭，找到常跑上海線的船員老周。老周說姜朝生最后一次跟他見面是在那年九月底，看著氣色還好，只說沈記的活兒太忙，年底一定回家。
九月之后是十月。
十月之后，再也沒人見過他。
第五封信里，姜晚不再問歸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