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感情起伏，像在報菜名，“你現(xiàn)在每天睡三小時，依靠***才能閉上眼。十分鐘失眠，買你之后三年每天都能安穩(wěn)睡滿八小時。做不做？”
我后背一陣發(fā)涼。
它怎么知道我失眠的事？
我媽是在我十六歲那年查出癌癥的，走得很急，從確診到下葬只撐了四個月。那之后我就開始失眠，閉上眼就看見她躺在病床上輸液的樣子，手背都是青紫色的針眼。后來上了大學也沒好轉(zhuǎn)，談了男朋友也沒好轉(zhuǎn)，只不過現(xiàn)在失眠的原因換成了社畜焦慮。
但不管原因是什么，這十年我確實沒睡過一個好覺。
“怎么交易？”聽見自己問。
“伸出手?！?br>我伸了，右手。黑袍人沒碰我，只是把手懸在我手掌上方，帽兜里溢出一縷黑霧，纏上我的指尖。緊接著太陽穴猛地一痛，像是有人把一根冰冷的針**顱骨里，慢慢地攪動。
我下意識想抽手，身體卻動彈不得。
那陣痛持續(xù)了幾秒鐘，然后戛然而止。我癱坐在地上，渾身是汗，大口喘氣。
黑袍人收回手：“好了?！?br>好了？
我站起來，覺得哪里不對。摸自己的臉，摸了好幾下才發(fā)現(xiàn)——我在笑。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眼睛彎著，整張臉的肌肉都松弛下來，像被誰按下了某種開關(guān)。
我上一次真心實意地笑是什么時候？
想不起來了。大概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像是上輩子的事。
“你剛才賣了一分鐘。”
“什么？”
黑袍人轉(zhuǎn)過身，背對著我開始收拾攤位：“你只賣了一分鐘失眠。剩下的九分鐘，留著下次用。總得給老顧客一些優(yōu)惠。”
我盯著它的背影，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是江聿白。
他站在教學樓天臺上，背對著我，風把他的白大褂吹得鼓起來。他回頭對我笑，說念晚你來了，我等你好久了。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整個人從六樓摔下去。
我尖叫著想抓住他，手指碰到他的衣袖，抓空了。
畫面到這里就斷了。
我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但胸腔里還是快樂的感覺。笑和哭同時進行，表情扭曲得不像話。黑袍人沒回頭，淡淡說了一句話：“回憶很貴，比失眠貴。別亂賣。”
我用了好幾分鐘才平復下來。
交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