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之約------------------------------------------，外門演武場。，三百名外門弟子在演武場上列隊站好。朝陽從東邊山頭升起，將青石地面上昨夜的露水曬成淡淡的白霧。?！钅┪玻畈黄鹧?，最容易被遺忘。他的位置旁邊就是一個廢棄的石墩，上面長滿了青苔，從來沒有人去清理，因為從來沒有人會站在他旁邊。“煉氣一層，蘇塵?！保Z氣平淡得像在念一個數(shù)字。他甚至沒有抬頭看蘇塵一眼，就在名冊上打了個勾。，每次點名都是這樣。不是輕視，是徹底的漠視——就像你不會對路邊的一塊石頭投去多余的目光。，沒有回應(yīng)。。“好了，今日早課是靈力運轉(zhuǎn)基礎(chǔ)。誰能在半個時辰內(nèi)將靈力運轉(zhuǎn)三個小周天，就可以提前去用早膳?！眻?zhí)事拍了拍手，轉(zhuǎn)身坐到一旁的石凳上，閉目養(yǎng)神。，開始運功。。，意識沉入丹田。，靈力稀薄得像一縷將滅的炊煙。他嘗試引導(dǎo)這股靈力沿著經(jīng)脈向上運行，剛走到尾閭穴，一股無形的阻力就將他彈了回來。。
他又試了一次。
又失敗了。
第三次，**次，第五次——每一次都像是用頭去撞一堵墻，墻紋絲不動，他的額頭已經(jīng)鮮血淋漓。
蘇塵睜開眼，額頭上滲出一層細(xì)密的汗珠。
周圍的弟子有的已經(jīng)完成了兩個小周天，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有的天賦稍差，也在穩(wěn)步推進(jìn)，靈力運轉(zhuǎn)的波動從他們身上隱約傳來。
只有蘇塵身上，什么都沒有。
煉氣一層。
三年了，他連煉氣二層都跨不過去。
不是因為他不努力。三年來，他每天比其他弟子早起一個時辰練功，晚睡一個時辰修行。別人在休息時，他在打坐；別人在玩樂時，他在看書。他的手上全是厚厚的繭子，膝蓋上跪破的傷口從未完全愈合。
但靈脈殘缺，這四個字，像一座大山，壓死了所有的可能。
“時間到。”執(zhí)事睜開眼睛，“完成三個小周天的，去用膳。沒完成的……繼續(xù)練?！?br>三分之二的弟子站起來，有說有笑地向膳堂走去。剩下的三分之一中，有人面露懊惱，有人滿不在乎，只有蘇塵，面無表情。
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了。
當(dāng)最后一批弟子也離開演武場時，蘇塵還坐在原地。
他沒有走。
不是因為執(zhí)著，而是因為他想再試一次——也許這一次，那堵墻會松動一點點。
就在這時，一只手從后面伸過來，拍在他的肩膀上。
力道不大，但蘇塵的肩膀卻猛地一沉——拍他的人故意用了一絲靈力，震得他半邊身子發(fā)麻。
“喲，還在練呢？”
聲音尖細(xì)，帶著一股子陰陽怪氣。
蘇塵沒有回頭。他認(rèn)識這個聲音——趙虎。
趙虎，內(nèi)門弟子，筑基中期。在凌霄宗，內(nèi)門和外門之間隔著一條天塹。外門弟子見了內(nèi)門弟子，要行禮、讓路、稱“師兄”。趙虎是內(nèi)門中實力墊底的，但在外門弟子面前，他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趙虎身后跟著四五個人，都是內(nèi)門弟子，修為從筑基初期到筑基后期不等。他們穿著青色內(nèi)門道袍，腰間掛著玉牌，走路帶風(fēng)。
“趙師兄跟你說話呢，聾了？”趙虎身后一個尖嘴猴腮的弟子一步跨上前，伸手就要推蘇塵的腦袋。
蘇塵偏了偏頭，那只手推了個空。
尖嘴弟子愣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在他看來，一個煉氣一層的廢物居然敢躲他的手，這是對他的侮辱。
“還躲？”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空曠的演武場上回蕩。
蘇塵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cè)，嘴角溢出一絲血跡。他緩緩轉(zhuǎn)過頭，用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看著對方。
尖嘴弟子被那雙眼睛看得莫名其妙地有些發(fā)毛。那不像是一個廢物的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到讓人不舒服。
“行了行了?！壁w虎擺了擺手，走到蘇塵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趙虎長得很壯，虎背熊腰，站在那里像一堵墻。他故意釋放出一絲筑基中期的威壓，壓得蘇塵的呼吸都有些困難。
“蘇塵，我聽說你報名了下個月的宗門**？”趙虎歪著頭，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
旁邊幾個內(nèi)門弟子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笑了起來。那笑聲不大，但每個音節(jié)都像針一樣扎在蘇塵身上。
宗門**，外門弟子也可以報名。但歷年來，報名**的外門弟子都是煉氣后期、有望晉升內(nèi)門的佼佼者。一個煉氣一層的廢物報名**，這在凌霄宗的歷史上從未有過。
“我就是去見識見識。”蘇塵說。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wěn)。
“見識？”趙虎笑了，“你去當(dāng)沙包給人練拳，也叫見識？”
“趙師兄，人家說不定是想在擂臺上一鳴驚人呢！”尖嘴弟子陰陽怪氣地接話。
“一鳴驚人？他一鳴，全宗門都得笑掉大牙?！?br>笑聲更大了。
蘇塵沒有反駁。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準(zhǔn)備離開。
但趙虎沒有讓他走的意思。
他伸出手臂，像一堵墻一樣攔在蘇塵面前。
“急什么？”趙虎從懷中掏出一塊玉牌，在手里拋了拋，“我這里有個好差事，想找你幫忙?！?br>蘇塵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塊玉牌。
玉牌上刻著“修煉室·丙字三號”幾個字。
修煉室是凌霄宗內(nèi)門弟子專用的修煉場所，里面的靈氣濃度是外門的三倍，還有隔音陣法和聚靈陣，修煉效率遠(yuǎn)超外門的破石室。外門弟子想要使用修煉室，需要經(jīng)過層層審批，而且每次只能用一個時辰。
趙虎手里這塊玉牌，是丙字三號修煉室的門禁令牌。
“你幫我打掃一下修煉室，”趙虎笑嘻嘻地說，“我就把這塊令牌借你用一天。怎么樣，公平吧？”
蘇塵皺了皺眉。
他當(dāng)然知道趙虎不是在開玩笑——這種“打掃”從來不是普通的打掃。上一次趙虎讓一個外門弟子去“打掃”修煉室，那個弟子在里面跪著擦了三個時辰的地板，膝蓋磨得見了骨頭。
“我不需要。”蘇塵說。
趙虎的笑容微微一僵。
“不需要？”他重復(fù)了一遍這三個字，語氣變了。
周圍幾個內(nèi)門弟子也收起了笑容，不約而同地向前走了一步，將蘇塵圍在中間。
“蘇塵，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趙虎的聲音冷了下來，“我這是在給你機會。你別不識抬舉?！?br>“我不需要?！碧K塵又說了一遍，一字一頓。
空氣凝固了。
演武場上只有晨風(fēng)吹過青石地面的聲音，和遠(yuǎn)處山林中傳來的鳥鳴。
趙虎盯著蘇塵看了三息，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樣——之前的笑是戲謔，現(xiàn)在的是冷意。
“好?！彼f了一個字，然后轉(zhuǎn)身走了。
幾個內(nèi)門弟子跟在后面，離去時都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了蘇塵一眼。
尖嘴弟子走在最后，經(jīng)過蘇塵身邊時，低聲說了一句：“你完了?！?br>蘇塵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遠(yuǎn)去的背影。
風(fēng)從他身后吹來，將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五指微微顫抖，不是害怕，是憤怒壓抑到極致后的生理反應(yīng)。
忍。
三年來，他一直在忍。
忍到什么時候？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在他找到答案之前，他不能死，也不能廢。
蘇塵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翻涌的情緒壓回心底，轉(zhuǎn)身向外門弟子的住處走去。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