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疏離感。
唐芯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她不是被他的長相吸引——雖然確實好看——而是被那種氣場吸引。那種從小在優(yōu)渥環(huán)境中長大、被金錢和權(quán)勢浸潤出來的從容和篤定，是她這輩子都沒見過的。
她來自川東一個叫石槽溝的村子。那個地方有多窮呢？她小時候去鎮(zhèn)上的小學(xué)要走兩個小時的山路，冬天霧大，山路濕滑，她摔過無數(shù)次跤，膝蓋上至今還有疤。村里的房子大多是土坯房，她家也是。下雨天，屋里會漏水，**就拿著盆子接水，她和她弟擠在漏不到雨的那一小塊地方寫作業(yè)。
爸媽是地地道道的農(nóng)民，沒什么文化，但**賣鐵也要供她和弟弟讀書。她考上大學(xué)那年，錄取通知書下來的那天晚上，她爸在院子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跟她說：“妮子，爸湊了八千塊，你先拿去交學(xué)費，剩下的爸再想辦法。”
后來她才知道，那八千塊是她爸把家里唯一的老黃牛賣了換來的。那頭牛跟了她爸八年，犁地、拉車，是這個家最重要的勞動力。她爸賣掉牛的那天晚上，一個人蹲在牛棚里哭了一宿。
大學(xué)四年，唐芯沒有問家里要過一分錢。她申請了助學(xué)貸款，拿了兩年的**勵志獎學(xué)金，課余時間做三份兼職——周一到周三在圖書館整理書架，周四周五在學(xué)校門口的奶茶店打工，周末去市區(qū)的商場做導(dǎo)購。
畢業(yè)那年，她還清了貸款，帶著攢下的八千塊錢來了這座城市。
她以為自己終于可以過上好日子了。
現(xiàn)實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她進了一家看起來體面的公司，做的是看起來體面的白領(lǐng)工作，但每個月六千塊的工資，扣除房租、交通、吃飯、話費，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她不敢生病，不敢社交，不敢談戀愛——不是不想，是談不起。
她看著那些穿著MaxMara大衣、背著Chanel包包從恒隆廣場走出來的女人，心里翻涌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那不是嫉妒，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憑什么？憑什么她們一出生就擁有一切，而她拼盡全力，卻連她們的起點都夠不到？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但唐芯不打算認命。
她知道自己有什么——一張好看的臉，一副好身材，和一顆比任何人都聰明的腦袋。美貌是稀缺資源，智慧也是。當(dāng)這兩樣?xùn)|西集中在一個人身上，那就是最大的杠桿。
她要用這個杠桿，撬動她想要的一切。
二
年會在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舉行。唐芯到的時候，大廳里已經(jīng)觥籌交錯。水晶燈把整個空間照得流光溢彩，穿著黑色馬甲的服務(wù)生托著香檳杯在人群中穿梭，女人們爭奇斗艷，男人們談笑風(fēng)生。
唐芯端了一杯香檳，找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站著。她沒有急著往人群里湊，而是用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整個大廳，像一頭潛伏在草叢中的獵豹，安靜地觀察著獵物。
她一眼就看到了裴衍。
他站在宴會廳最里面的位置，正跟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交談。他今天穿了一套藏青色的西裝，沒有打領(lǐng)帶，襯衫最上面一顆扣子解開，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鎖骨。他的個子很高，目測一米八五往上，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白楊，即便在人群中也能一眼被認出來。
唐芯注意到他手里的酒杯幾乎沒怎么動過，說話的時候微微側(cè)著頭，傾聽的姿態(tài)很認真，但眼神里有種淡淡的疏離，像是在禮貌地應(yīng)付一件不得不做的事。
她把他的每一個細節(jié)都記在腦子里：他左手無名指上沒有戒指，右手腕上戴著一塊百達翡麗的腕表，表盤是深藍色的，跟他的西裝很配。他的頭發(fā)剪得很短，露出干凈的發(fā)際線，下頜線利落得像刀裁的。
她觀察了他大約二十分鐘，直到他身邊那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離開，她才動了。
唐芯沒有直接走過去。她不是傻子，一個陌生人突然湊上去搭訕，只會讓人覺得廉價。她需要一個理由，一個看起來毫不刻意的、自然而然的接觸契機。
她端著酒杯，沿著宴會廳的邊緣慢慢移動，目光始終鎖定著裴衍的方向。她在等一個機會。
機會來了。
裴衍放下酒杯，走向洗手間的方向。唐芯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