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速了，但她的腳步依然從容。她把香檳杯放在經(jīng)過的服務(wù)生托盤上，理了理頭發(fā)，從另一個方向走向洗手間。
她不是要去洗手間。她是要在裴衍回宴會廳的路上“偶遇”他。
走廊很長，燈光比宴會廳暗一些，鋪著深色的地毯，腳步聲被吸得干干凈凈。唐芯算好了時間，在裴衍從洗手間出來的那一刻，她從走廊的拐角處走出來。
“啊——”
她故意讓高跟鞋的鞋跟卡在地毯的接縫處，身體一歪，眼看就要摔倒。裴衍的反應(yīng)比她預(yù)想的要快得多——他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力道不輕不重，剛好穩(wěn)住了她的重心。
“沒事吧？”他的聲音比唐芯想象的要低沉一些，帶著一絲微微的沙啞，像是常年抽煙或者睡眠不足的人才會有的那種嗓音。
唐芯抬起頭，看向他的眼睛。
那是一雙很深很黑的眼睛，瞳孔像兩汪看不到底的潭水。四目相對的瞬間，唐芯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為演技，而是真的被那雙眼睛攫住了。
但她迅速調(diào)整了表情。她沒有露出那種花癡的、受寵若驚的表情，而是微微蹙了蹙眉，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懊惱。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那支卡在地毯縫里的高跟鞋，輕聲說了一句：“謝謝?！?br>“不客氣。”裴衍松開手，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開了。
唐芯彎下腰，把高跟鞋從地毯縫里***。她彎身的動作很慢，腰彎得很深，裙子的領(lǐng)口自然地往下垂了垂，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口。她沒有刻意賣弄，只是——恰好在那個角度，恰好讓他看到了一點點。
這是她練了無數(shù)遍的動作。不多不少，剛好夠讓人注意到，但不會讓人覺得低俗。
她直起身，對裴衍笑了笑。那個笑容是她反復打磨過的版本——不是九十度大笑，不是抿嘴微笑，而是嘴角微微上揚，眼睛彎成月牙，露出一排整齊的貝齒，整個人像是被某種溫暖的光照亮了一樣。
“你是盛華的員工？”裴衍問了一句。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跟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寒暄。
“嗯，子公司的?！碧菩军c了點頭，沒有多說。
她知道自己不需要在這里說太多。第一印象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她在他面前刷了一次臉，而且是以一種“意外”的方式，不會引起任何懷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讓他記住她。
“那我先進去了?！迸嵫芪⑽Ⅻc頭，越過她，走向宴會廳。
唐芯站在原地，看著他修長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她靠在墻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手心全是汗。
三
三天后，唐芯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偶遇”了裴衍。
這不是巧合。唐芯花了兩天時間摸清了裴衍的行蹤——他在市中心的金融中心有辦公室，每周二和周四下午會來這邊開會。他習慣開完會之后在公司樓下的星巴克買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唐芯提前十五分鐘等在星巴克里。她沒有坐在顯眼的位置，而是選了一個靠窗的角落，面前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一份打開的市場分析報告。她穿著一條黑色的針織連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開衫，頭發(fā)散在肩上，看起來像一個正在認真工作的白領(lǐng)。
下午三點十二分，裴衍走進了星巴克。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手里拿著一個黑色的文件夾。跟年會那天的正式不同，今天的他看起來更松弛一些，但那種拒人千里的氣場沒有絲毫減弱。他走到柜臺前，跟店員說了一句“一杯美式”。
唐芯等他點完單，才“恰好”抬起頭。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相遇了。唐芯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個“啊是你”的表情，淺淺地笑了一下，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繼續(xù)低下頭看電腦。
她不會主動走過去。她要的是讓他主動。
裴衍拿了咖啡，本來已經(jīng)轉(zhuǎn)身要走了。但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唐芯的方向。
唐芯正低著頭看電腦，但她的余光一直在觀察他。她看到他停下腳步的那一刻，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但她沒有抬頭，手指繼續(xù)在鍵盤上敲打，看起來完全沉浸在工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