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抱起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來了。”
不是“你怎么來了”，不是“你來干什么”，就三個字——你來了。
好像他一直在等我。
又好像他只是應付一個偶爾上門的推銷員。
“這是……”我盯著他懷里的孩子，聲音有點抖，“你結(jié)婚了？”
他沒有回答。
他懷里的兒子替他回答了：“爸爸，這個阿姨是誰呀？”
沒等他開口，一樓客廳的方向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寶貝，你在跟誰說話呢？”
那個聲音我很熟悉。
熟悉到骨子里。
穿著真絲睡裙的女人從客廳里走出來，慵懶得像剛拍完畫報的模特。她頭發(fā)微卷，臉上帶著精致的淡妝，手里端著一杯剛煮好的咖啡。
看見我，她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秒。
然后她笑得更好看了。
“姐姐？”她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你出關了？”
趙婉兒。
我同父異母的妹妹。
我那個從小被養(yǎng)在外頭、三年前才被父親接回趙家的“私生女妹妹”。
我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她。
更沒想到，她會穿著睡衣，出現(xiàn)在他的房子里。
“婉兒?！蔽衣犚娮约旱穆曇簦届o得不像自己，“你怎么在這里？”
她走到他身邊，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那只手，五根手指上戴了三枚戒指?；榻湓跓o名指上，鉆石很大，切割得很精致。我記得這顆鉆石。當年他向我求婚之前，曾經(jīng)問過我喜歡什么樣的款式。
我說我喜歡公主方。
眼前這顆，是公主方。
戴著它的人不是我。
“姐姐，你在山里待了三年，可能不太清楚?！壁w婉兒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笑意盈盈，“我和修文……”
她頓了頓，抬頭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甜得能拉絲。
“我們結(jié)婚了?！?br>門外的風吹在我臉上，冷得刺骨。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那天下午。
那天我從醫(yī)院出來，手里攥著手術(shù)單，手指冰得沒有知覺。學長三天前出的車禍，搶救無效，走的時候只有我一個人守在ICU外面。他父母早就不在了，沒有兄弟姐妹，我是他生前唯一有聯(lián)系的人。
他臨終前最后一句話是：“小染，幫我守三年?！?br>就六個字。
沒有解釋為什么是三年，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