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液泵。
但趙靜已經(jīng)看見陪護椅上蜷著的那個人。
林海側(cè)躺在**塑料椅上，右腿僵直地擱在一個倒扣的塑料盆上那是護士找來的臨時墊腿。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灰色外套，袖口磨脫了線，手背上還粘著前天打石膏時留下的碘伏痕跡。
他睡著，或者說昏過去了。
嘴唇干裂起皮，眼窩凹下去，青色胡茬從下巴冒出來一片。
石膏上歪歪扭扭寫著“別動家屬林?！保橇鶄€字不是他寫的他自己簽手術(shù)同意書時用左手畫的。
趙靜想看清楚那些字，鼻梁一陣酸脹，眼淚就順著眼角淌下來，淌進耳朵。
她動不了，只能偏頭看著他。
他手指間還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繳費單。指尖蜷曲的角度很怪無名指和小指，僵得像兩根樹枝。
那是八年前冬天留下的。
那年她剛升銷售主管，連續(xù)三個月在外跑業(yè)務(wù)，回家只是換衣服和補覺。
有一天凌晨她回來，廚房燈還亮著，灶臺上擱著一鍋糊了的面條，鍋底焦黑，面湯全干了。
林海蹲在地上，左手死死捏著右手，掌心的水泡破了皮，滲出淡黃的液體。
他看見她就說:“本來想給你煮碗生日面?！?br>他的聲音很輕，沒有抱怨。
她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三秒鐘，說:“我吃過了。”然后關(guān)上臥室門。
那扇門關(guān)上時發(fā)出習(xí)慣性的咔噠聲。
后來她沒問過那燙傷有沒有去看醫(yī)生。
也沒問過那個冬天他一個人換藥時怎么忍受潰爛的傷口、發(fā)燒的夜晚、腫脹到握不住筷子的手指。
現(xiàn)在那些手指蜷在繳費單上，像凍僵的枯枝。
監(jiān)護儀忽然報警，心率突破一百二。
護士大聲喊:“趙女士，您別激動，呼吸放慢”
但她控制不住。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在那片晃動的水光里看見林海睜開眼。
他眼底布滿血絲，瞳孔渙散了一瞬，然后狠狠聚焦在她臉上。
他跛著腳站起來，塑料盆被踢翻了也不管，一瘸一拐蹭到床邊，用那只完好的手笨拙地擦她的眼淚:“別、別哭...醫(yī)生說你不能激動...我在...我一直在...”
他的手涼得像冰，無名指和小指僵硬地蹭過她顴骨。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晚林海被推進手術(shù)室前，護士對著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