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冰涼。
裴家的方向，已經(jīng)沒有我的路了。
但我媽在二十年前，悄悄給我留了另一條。
第八章
我搬進了嘉定的那間一居室。
四十平米，一室一廳，窗戶正對著一條高架橋，白天晚上都有轟隆隆的噪音。
搬進去的第一天，我接到了子墨的電話。
"媽媽，你去哪了？奶奶說你出差了。"
"對，媽媽出差了，很快就回來看你。"
"那你什么時候回來？"
"很快。"
"媽媽你騙人！"電話那頭忽然變成了哭聲，"奶奶說你不要我們了，她說你跟別的男人跑了！"
我攥著手機，手抖得按不住屏幕。
"子墨，媽媽沒有。媽媽怎么會不要你……"
電話被切斷了。
再打過去，關(guān)機。
我打給裴浩。沒人接。
打給宋蘭英。三聲后接通了。
"蘇蕓，你有事？"
"你跟子墨說了什么？"
"我說的都是事實。"她的聲音淡淡的，"你不是自己走的嗎？走了就別回來攪和孩子的生活。"
"你告訴他我跟別人跑了？"
"孩子小，解釋太多他不懂。這么說最方便。"
我蹲在出租屋的地板上，頭抵著膝蓋。
第二天，我接到了前同事的消息。
"蘇蕓，你怎么回事？裴家那邊放出話來，說你品行有問題，還說你偷拿了家里的東西。圈子里都在傳。"
"什么？"
"你不知道？你之前不是跟嫂子團的幾個**走得近嗎？她們現(xiàn)在都說不認識你了。有個叫張蕊的還在群里說讓大家以后別跟你來往。"
我打開微信。
**群已經(jīng)把我踢了。
朋友圈里張蕊發(fā)了一條動態(tài)："有些人拎不清自己幾斤幾兩，攀高枝攀不上就該安安靜靜下來，別出來丟人。"
底下一排點贊，有幾個名字我都認識。
兩個月前她們還跟我約下午茶，夸我做的桂花糕好吃。
我把手機扔在床上。
盯著天花板。
宋蘭英不僅要把我趕出裴家，還要把我在這座城市里僅剩的社交關(guān)系全部切斷。
讓我一個人都找不到。
讓我除了簽?zāi)欠輩f(xié)議，別無選擇。
但她不知道的是，我已經(jīng)簽了。
她還不滿足。
她要的不是我離開，是我徹底消失。
第三天，又一件事發(fā)生了。
我去嘉定那套公寓的物業(yè)辦過戶手續(xù)，被告知那套房子的產(chǎn)權(quán)根本不在我名下。
"蘇女士，這套房子的產(chǎn)權(quán)人是裴浩先生，不是您。您目前的入住狀態(tài)是借住。"
"協(xié)議上寫的是歸我。"
"您可以和產(chǎn)權(quán)人溝通一下，我們這邊需要產(chǎn)權(quán)人本人到場**過戶。"
我打給律師。
律師說："協(xié)議上寫的確實是歸你，但裴先生那邊還沒辦手續(xù)。催催他。"
我打給裴浩。
這次他接了。
"過戶的事不急，等我忙完這一陣。"
"裴浩，協(xié)議是你簽的。"
"我知道，但現(xiàn)在公司事太多，你等等。"
"那子墨……"
"子墨的事你別管了，我媽照顧得很好。"
又被掛斷了。
裴浩比宋蘭英更可怕。
宋蘭英是明著一刀一刀割。
裴浩是溫水煮，他什么都答應(yīng)你，但什么都不做。協(xié)議簽了，過戶不辦。撫養(yǎng)費答應(yīng)了，一分沒打。探視權(quán)寫了，電話永遠關(guān)機。
他讓你挑不出毛病，但拿不到任何東西。
而我沒有錢請律師打官司。
我現(xiàn)在全部的錢，是從裴家?guī)С鰜淼膬汕賶K，和我媽那筆還要等兩年才能動的信托。
我打開手機通訊錄，翻到了那個號碼。
方銳。
我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
第九章
我沒有立刻打那個電話。
因為在我打電話之前，發(fā)生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我去商場買日用品。嘉定那邊沒有大超市，我坐了半小時地鐵到靜安。
在商場一樓的化妝品柜臺前面，我看到了裴浩和林薇薇。
他們在一起挑香水。
林薇薇在手腕上試了一款，湊到裴浩鼻子下面讓他聞。
裴浩笑著說了句什么，她也笑了，往他身上靠了靠。
兩個人站在一起的畫面好看極了。
高大端正的男人，精致從容的女人。
就像雜志封面。
我站在二十米外，手里提著超市的塑料袋，里面裝著打折的洗衣液和一包掛面。
她戴著一條項鏈，我認識那條項鏈。
那是裴浩三年前送我的生日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