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字：不用了，棠棠。我明天搬家。
三秒后電話打過來了。
我按了靜音。
不是現(xiàn)在。
現(xiàn)在我只想安安靜靜地收拾完，離開這個地方。
二十分鐘后，我拖著箱子走出臥室。
霍珩站在玄關(guān)，背靠著墻，手里夾著一根沒點的煙。他戒煙兩年了。
看到我拖著箱子出來，他的視線落在那個舊皮箱上，眉頭擰得更緊。
"這么急？"
"不急。"我換鞋，"只是沒什么好收拾的。"
他看著我彎腰系鞋帶，忽然開口："是我**意思。"
我手一頓。
然后繼續(xù)系鞋帶。
"我知道。"
他又沉默了。
我站直身體，拉開門。
十一月的夜風(fēng)灌進來，冷得人打了個哆嗦。我下意識把外套拉緊了些，手臂不自覺地護在小腹前面。
"裴時錦。"
我回頭。
他站在暖**的燈光里，逆光看不清表情。
"……你就沒什么想問的？"
我想了想。
"***的鍋泡著呢，你記得洗。"
門關(guān)上了。
電梯往下走的時候，我靠在轎廂壁上，閉了閉眼。
手機又震了。不是姜棠，是一個加密號碼。
我接起來。
"裴小姐，裴氏制藥的年度董事會定在下周三，您的機票和酒店已經(jīng)安排好了。另外，霍氏集團的合作申請已經(jīng)遞到第三次了，您看——"
"拒絕。"
"好的。還有，JIN-07的三期臨床數(shù)據(jù)出來了，F(xiàn)DA那邊——"
"發(fā)我郵箱。"
"是。"
掛了電話，電梯到了一樓。
我拖著箱子走進夜色里。
風(fēng)很冷，但我的步子很穩(wěn)。
裴時錦。
嫁進霍家三年，所有人都以為我是個沒有**、沒有家世、高攀了霍家的普通女人。
包括霍珩。
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比如***費盡心思想要促成的那個合作——裴氏制藥，**最大的生物制藥集團。
比如那個讓整個醫(yī)藥界趨之若鶩的天才研究員"J.Pei"，發(fā)表了十七篇頂刊論文，手握三項**性專利。
比如他桌上那份合作申請，遞了三次，三次都被駁回。
駁回的人，是我。
出租車停在路邊，我拉開車門坐進去。
"去哪？"司機問。
"濱江路118號。"
那是我自己的房子。
不是霍珩給的，不是任何人給的。
是我二十六歲那年，用第一個專利的授權(quán)費買的。
江景房，一百八十平，落地窗正對著整條江。
我靠在后座上，手覆在小腹。
里面安安靜靜的，剛才那一腳像是用盡了力氣。
"沒事。"我無聲地說，"媽媽帶你回家。"
車窗外，城市的燈火飛速后退。
霍家的方向，越來越遠。
2
搬回濱江路的第一個早晨，我被姜棠的奪命連環(huán)call吵醒。
手機屏幕上十七個未接來電，最后一條消息是：裴時錦你要是十分鐘內(nèi)不回我電話我就報警說你被綁架了。
我按下?lián)芑劓I，還沒開口，那邊已經(jīng)炸了。
"裴！時！錦！你跟霍珩離婚了？？？"
我把手機拿遠了兩寸。
"嗯。"
"嗯？？就嗯？？？"姜棠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你懷著孕呢！六周！你告訴他了嗎？"
"沒有。"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然后姜棠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克制："裴時錦，你是不是腦子被***糊住了？"
我靠在床頭，拉開窗簾。晨光涌進來，江面上泛著碎金。
"棠棠，他有別人了。"
那頭沉默了。
很長的沉默。
然后姜棠的聲音變了，從暴躁變成了一種很輕很輕的小心翼翼："……你確定？"
"襯衫上有香水味。不是我的。"
"也許是應(yīng)酬——"
"連續(xù)三周，每周至少兩次。"我的聲音很平，"同一種味道，梔子花調(diào)，前調(diào)有佛手柑。我做了三年研究員，鼻子比狗靈。"
姜棠沒說話了。
我聽到她那邊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在穿衣服。
"我現(xiàn)在過來。"
"不用，我要去產(chǎn)檢。"
"我陪你去。"
"姜棠。"
"別跟我犟。二十分鐘后樓下見。"
電話掛了。
我放下手機，赤腳踩在地板上，走進衛(wèi)生間。
鏡子里的人面色平靜，眼底沒有***，沒有哭過的痕跡。
我確實沒哭。
三年前嫁給霍珩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