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手腕
大廳里有一秒鐘的完全靜止。
那把刀出現(xiàn)的時候，我看見了幾種截然不同的表情在幾百張臉上同時發(fā)生——有人倒吸一口氣，有人本能地向后靠，有人的眼睛里燃起了一種我不太陌生的東西，那是吸血鬼面對血液時會有的那種被壓制的、原始的沖動。
夜鐸的聲音先于所有人響起。
「裴昭?！?br>就兩個字，但那種語氣里有什么東西，是我在這三個月里從來沒有聽見過的。不是命令，不是輕蔑，是某種非常接近慌亂的東西，被他用極大的克制壓在嗓子眼里，幾乎沒有漏出來。
「幾乎」沒有。
但我聽見了。
「請安靜，」我對著整個大廳說，聲音不高，但很清晰，「婚禮是嚴肅的儀式，不是嗎？我也在認真對待。」
我低下頭，把小刀的刀刃貼上了我的左手腕。
皮膚很薄。
刀很鋒利。
我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氣，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這個動作需要一種特別的、清醒的專注，就像裴家的繡娘落下第一針之前，必須先找準那根線的位置。
然后我切下去了。
那種疼痛是真實的，是一種干凈的、明確的灼燒感，從手腕沿著小臂向上蔓延。血從傷口涌出來，比我想象中更快，一滴落在了大理石臺階上，發(fā)出一聲輕微到幾乎不存在的聲音。
但那一滴血落地的瞬間，整個大廳的氣氛，變了。
我無法用語言準確描述那種變化是如何發(fā)生的。
最接近的描述是：在那滴血碰到大理石的瞬間，所有吸血鬼，同時停止了呼吸。
不是因為震驚，不是因為禮貌，是因為某種比意志更底層的、更古老的東西，在那一刻**了他們的整個身體系統(tǒng)。
我站在圣壇上，看著那道傷口不斷滲血，鮮紅的液體順著我的掌心流向指尖，一滴一滴落在深色的石板上，像是有人在往一首古老的樂譜上，仔細地落著音符。
然后我聽見了。
第一聲膝蓋觸地的聲音。
是圣壇最近的一個賓客，一位我不認識的老年吸血鬼伯爵，他的膝蓋彎下去，像一棵被什么東西擊中的老樹，緩慢而無可逆轉地，跪在了他的座椅旁邊。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
那個聲音開始在大廳里此起彼伏，像是推倒多米諾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