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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的時候，正好看見宴會廳正前方那塊三米寬的投影幕布。
此刻上面放著陸家的宣傳片。
等會兒，它會放別的東西。
第三章
"第二十位，錢小姐。"
錢小姐沒有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她站在宋婉清旁邊，正幫宋婉清補口紅。
看見我跪過來，她連正眼都沒給。
"放桌上吧，我待會兒喝。"
"規(guī)矩是當面喝完。"管家提醒了一句。
錢小姐翻了個白眼。
"我說放桌上就放桌上，她一個跪著的人，還挑什么？"
宋婉清這時候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甜，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姐姐，你膝蓋是不是很疼?。?
她叫我姐姐。
二十三歲，比我小四歲，陸衍舟最新也最寵的那一個。
"要不你先歇一會兒？反正后面還有七十多個呢，不急。"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里轉(zhuǎn)著一把車鑰匙。
保時捷的標志在燈光下一閃一閃。
那輛車，三百八十萬，走的是陸氏集團"商務接待"的賬。
我記得很清楚。
去年十一月十七號，審批單上陸衍舟的簽名，第三筆畫微微上挑，和他平時的簽法一模一樣。
"不用歇。"我說。
"那姐姐加油哦。"宋婉清笑了笑，轉(zhuǎn)頭繼續(xù)和錢小姐聊天。
我跪著等了三分鐘。
錢小姐終于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剩下大半杯直接潑在地上。
"行了，下一個。"
我沒說話，起身去倒酒。
走過第三排的時候，聽見兩個男人在小聲說話。
"今年九十七個，明年真能破百？"
"按陸少這個速度，不是問題。"
"他就不怕這女人哪天翻臉？"
"翻什么臉？當年假車禍的把柄在陸少手里，她翻得了？"
"也是。一輩子的狗，認命了。"
我腳步?jīng)]停。
繼續(xù)走向侍者臺。
倒酒的時候，手很穩(wěn)。
五年前剛開始的時候，我的手會抖。
現(xiàn)在不會了。
因為抖的人，是在忍耐。
不抖的人，是在等待。
**章
"第三十五位，周小姐。"
敬到第三十五個的時候，我的裙子前擺已經(jīng)濕透了。
有人故意潑的，有人是酒杯沒拿穩(wěn)，有人純粹覺得好玩。
陸衍舟中途離開過一次，去接了個電話。
回來的時候帶著笑，走到宋婉清身邊坐下，攬著她的肩膀。
"寶寶，無聊嗎？"
"有一點點。"宋婉清靠在他肩上，"她好慢哦。"
"那讓她快點。"
陸衍舟抬了抬下巴，看向管家。
"后面的不用一個一個念了，五個一組，站一排讓她敬。"
管家點頭，開始安排。
五個女人站成一排。
我跪在她們面前，舉著托盤，上面五杯酒。
像祭祀。
第三排有個中年女人看不下去了，小聲跟旁邊的人說："這也太過了吧……"
她旁邊的人拉了拉她的袖子："別多嘴，陸家的事，你管得著？"
中年女人閉了嘴。
五杯酒敬完，我站起來的時候腿發(fā)軟，踉蹌了一下。
沒摔倒。
但是膝蓋彎曲的角度讓**徹底破了，露出下面紅腫的皮膚。
有人拍了照。
閃光燈亮了好幾下。
我知道明天的社交平臺上又會出現(xiàn)那些標題。
"陸家年宴名場面：正室跪敬九十七位**。"
"陸**膝蓋特寫，網(wǎng)友：這是什么地獄婚姻。"
每年都有。
每年陸衍舟都不攔。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讓所有人都知道，騙他的人，是什么下場。
五年前那場假車禍，是我這輩子做過最蠢的事。
不是因為我不該嫁給他。
是因為我不該用那種方式。
陸老夫人當年給我出的主意，我照做了。
一場精心策劃的車禍，我替陸衍舟擋了一輛失控的貨車。
他在醫(yī)院守了我七天七夜，第八天向我求婚。
第九天，有人把車禍的策劃細節(jié)送到了他面前。
從那天起，他再沒正眼看過我。
但他沒離婚。
他說過一句話："離婚太便宜你了。"
所以他選擇了這種方式。
年復一年，當眾羞辱。
讓我活著，比讓我消失更解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