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陸衍舟把酒杯塞進我手里，指了指宴會廳里坐著的九十七張臉。
"從頭到尾，一個不許漏。"
五年了，年年家宴，年年如此。
不同的是，今年他要我跪著敬。
三百位賓客舉著手機拍，沒人覺得不對。
第一杯酒潑到我裙擺上的時候，有人拍桌子叫好。
陸衍舟靠在主位上，笑得滿意。
他不知道，五年來每一個他以為我在臥室里哭的夜晚，我都沒有在哭。
我在記賬。
第一章
宴會廳里的水晶燈亮得刺眼。
我跪在大理石地面上，膝蓋傳來一陣鈍痛。
手里的酒杯已經(jīng)空了三次。
"**位，趙小姐。"管家站在旁邊，面無表情地念名字。
趙小姐翹著腿坐在第二排，接過酒杯的時候故意沒接穩(wěn)。
酒液順著我的手腕淌下來。
"哎呀，手滑了。"
她笑著看向主位方向。
陸衍舟端著紅酒，朝她舉了舉杯。
"沒事，讓她再倒一杯。"
我站起來，走到侍者臺前重新斟酒。
膝蓋彎曲的時候，**下面的皮膚已經(jīng)磨破了。
"**位，趙小姐。"管家又念了一遍。
我重新跪下去，雙手舉杯。
這次她接了。
喝完把杯子往桌上一頓。
"陸**，你這酒溫度不對，涼了。"
旁邊幾個女人笑出聲。
"趙姐你就別為難她了，后面還有九十三個呢，耗到明天去??？"
"也是，畢竟人家陸**最擅長的就是跪，當(dāng)年不就是跪進陸家門的嘛。"
笑聲更大了。
三百位賓客，沒有一個人覺得這場面有什么不妥。
因為每年都是這樣。
陸家年宴，固定節(jié)目。
陸衍舟過去一年的所有女伴，由我這個正牌**逐一敬酒賠罪。
前四年是站著敬。
今年他加了新規(guī)矩。
"跪著。"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正在剝一顆荔枝，語氣和吩咐傭人倒水沒什么區(qū)別。
"去年九十一個，今年九十七個。明年爭取破百，你提前練練膝蓋。"
滿堂哄笑。
有人鼓掌。
我沒抬頭。
繼續(xù)跪向第五位。
第二章
"第十二位，孫小姐。"
孫小姐看起來很年輕，大概剛畢業(yè)的樣子。
她接酒的時候手在抖，不太敢看我。
"那個……陸**，我……"
"喝。"陸衍舟的聲音從主位傳來，不大，但整個廳都安靜了。
孫小姐趕緊仰頭喝完。
我收回酒杯，準(zhǔn)備起身去倒下一杯。
"等等。"
陸衍舟放下紅酒杯，慢慢走過來。
三百雙眼睛跟著他移動。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
"剛才那杯你灑了幾滴在地上。"
我低頭看了一眼地面。
干干凈凈，什么都沒有。
"重新敬。"
"陸衍舟，地上沒有……"
"我說有就有。"
他的皮鞋尖離我的膝蓋不到十厘米。
"怎么，不服氣？"
"不服氣的話，今天這九十七杯可以不敬。"
他頓了頓。
"代價是明天陸氏的股東大會上，我會讓所有人知道，當(dāng)年那場車禍?zhǔn)钦l安排的。"
我閉上嘴。
重新倒酒，重新跪下，重新舉杯。
孫小姐這次沒猶豫，接過去一飲而盡。
陸衍舟滿意地轉(zhuǎn)身回到主位。
經(jīng)過宋婉清身邊的時候，他彎腰在她耳邊說了句什么。
宋婉清捂著嘴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她坐在第一排正中間，穿著一條我認識的裙子。
那是上個月陸衍舟讓司機送回家的購物袋里的東西。
當(dāng)時我還以為是給我的生日禮物。
"第十三位……"
管家的聲音繼續(xù)響著。
我的膝蓋已經(jīng)沒有知覺了。
但我的腦子很清醒。
比過去五年任何一個時刻都清醒。
因為我知道，今晚是最后一次。
我左手腕上的表帶內(nèi)側(cè)，貼著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東西。
那是一枚儲存卡。
里面存著五年來，陸衍舟從陸氏集團賬上挪用的每一筆錢的去向。
每一個女人收到的每一件禮物、每一套房產(chǎn)、每一輛車，對應(yīng)的都是哪一筆**。
簽字、轉(zhuǎn)賬記錄、審批單，一樣不少。
我跪著敬完第十三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