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了就隨便扯一張。紙上只有八個字，字跡潦草，但絕對是我的筆跡——“別照那面鏡子?！?br>我看著那幾個字，后背開始發(fā)涼。
因為我今天早晨才在警局寫過一張一模一樣的紙條，寫完就揉成團扔進了垃圾桶。當時老周還笑我，說最近的報告數(shù)據(jù)又不對勁了，讓我重新算一遍。我撕了那張紙條，扔了，又重新寫了一份。
可這張紙條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出現(xiàn)在一個死人的手里？
我湊近去看那具**。
他是我的臉。高鼻梁，薄嘴唇，左眉尾有一顆小痣，下巴上有一顆痘印——我昨天刮胡子的時候刮破的，現(xiàn)在結(jié)痂了，黑黑的一點。他閉著眼睛的時候跟我一模一樣，但睜著的時候就不一樣了。他眼睛里有一種驚恐，一種我從來沒見過的東西。
我的臉不應該露出那種表情。
我開始檢查自己。
低頭看自己的胸口——警服干干凈凈，沒有血跡，沒有彈孔。抬起右手看了看——干凈，沒有傷，指甲里也沒有血跡。左手也看了，一樣干凈。
可我明明看到自己握著刀。
不，是握著槍。
我低頭看地板，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右手確實握著一把槍——我的配槍，編號跟警局登記簿上的一模一樣。槍管還是熱的，空氣中殘留著一股淡淡的硝煙味。
我開過槍。
我殺了他。
不對，我殺了“自己”？
腦子里一團漿糊的時候，我突然感覺到左手手心有點*。我翻過手掌，看到掌紋之間有一道很淺的漆痕，像是剛才握過什么東西。我看了看**握槍的手——他左手也有一道一模一樣的漆痕。
張姐的證詞從身后飄了過來。
她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臥室門口，靠著門框站著，臉色白得像紙，雙手捂著嘴，眼睛死死盯著床上的**?！拔?、我看到你……他……從房間里跑出去……”她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的，像是一口氣提不上來，“長得跟你一模一樣……他穿著你的衣服，跑得很快……我以為是你的……”
“張姐，你冷靜點，慢慢說?！蔽沂掌饦?，轉(zhuǎn)身走向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她卻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后退，是躲。
她在躲我。
“你……”她的眼睛從我臉上掃到地上，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