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笑，落地之后甩了甩手，偏過頭來。就那么巧，他偏頭的方向正好對著她。
隔著半個籃球場，隔著七八個人，四目相對。
**靈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心動，是慌。是那種在街上突然撞見不想見的人、來不及躲、來不及做表情管理的慌。她本能地想移開視線，但脖子像僵住了。
江亦辰也頓了一下。他認(rèn)出她了。那個停頓很短，短到旁人根本注意不到，但她看到了。他們同班太多年了，久到她能從他眉毛抬零點五厘米就讀出他的情緒——那個停頓是意外，是猶豫，然后是……什么都沒發(fā)生。他收回目光，彎腰撿球，像沒看見她一樣，把球傳給了隊友。**靈指甲掐進(jìn)掌心里。
行。當(dāng)她不存在，那她也當(dāng)他不存在。她轉(zhuǎn)過身，朝教學(xué)樓走去。
轉(zhuǎn)身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初中的時候，也是這個籃球場。體育課自由活動，她坐在花壇邊上看書，一個籃球滾過來，停在她腳邊。她抬頭，看見江亦辰站在不遠(yuǎn)處，沒說話，指了指球。她彎腰撿起來扔給他，他接住，也沒說話，轉(zhuǎn)身走了。
旁邊有同學(xué)看見了，擠眉弄眼地說：“哎，你們倆好有默契啊?！彼?dāng)時臉紅了，嘴上說“滾”，心里卻生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甜。那種甜，像含了一顆慢融的糖，不敢嚼，怕化了，就那么**，含了一整個下午。
后來謠言起來了，那顆糖就碎了。她把碎渣吐掉，以為吐干凈了，可舌根底下一直留著那股甜味，怎么漱口都漱不掉。五年了，那股味道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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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教室圍捕
教室里坐了大半的人。桌子還是那種雙人木桌，桌面被往屆學(xué)生刻得坑坑洼洼，有人刻“早”字，有人刻“某某是大**”，有人刻了兩顆愛心穿一箭，旁邊寫了個“永遠(yuǎn)”。**靈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包放在桌上，手撐著臉看窗外。窗外是籃球場。江亦辰已經(jīng)不在了?！鞍?，你也來了！”有人拍她肩膀。
回頭一看，是初中同桌王思雨。王思雨胖了，臉圓了一圈，化了妝，燙了卷發(fā)，穿著一件碎花連衣裙，跟學(xué)生時代的假小子形象判若兩人。**靈認(rèn)出她之后，第一反應(yīng)不是高興，而是緊張——王思雨當(dāng)年也聽過那些謠言，而且她嘴不嚴(yán)?！昂镁貌灰姟！?*靈笑了笑，盡量自然。
“真的是好久！得有五六年了吧？”王思雨在她旁邊坐下，開始翻包找手機(jī)，“來來來加個微信，你現(xiàn)在在哪兒上班？”
兩個人寒暄了幾句，**靈敷衍著報了自己的城市和行業(yè)，沒說具體公司。王思雨倒沒追問，自顧自地說起自己的事——結(jié)婚了，老公是做物流的，剛買了房，房貸壓力大，這次聚會本來不想來，但**在群里說“最后一次大聚”，不來不給面子。**靈聽著，偶爾點頭，目光卻一直往門口飄。她不是在想江亦辰。她是在觀察。從進(jìn)教室到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注意到幾個不對勁的地方。
第一，教室門口站著兩個男的，穿著黑褲子、白襯衫，腰間別著對講機(jī)。對講機(jī)時不時發(fā)出滋滋的電流聲。他們不進(jìn)來，也不跟任何人說話，就站在門框兩邊，面朝走廊，像兩根門柱。正常聚會需要這陣仗？
第二，手機(jī)信號不穩(wěn)定。剛才王思雨加她微信，二維碼掃了三遍才掃出來，加載了很久。她以為是教室里人多、信號差，下意識看了一眼手機(jī)左上角——兩格信號，但那個圖標(biāo)忽隱忽現(xiàn)，像隨時要消失。
第三，沒人出去。從她進(jìn)教室到現(xiàn)在，至少有二十分鐘，沒有一個人走出過那扇門。中間有個男的去上廁所，走到門口被一個白襯衫攔了一下，白襯衫說了句什么，男的指了指走廊盡頭的廁所方向，白襯衫讓開了，但眼神一直跟著他，直到他進(jìn)了廁所門才收回來。**靈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說不上來具體哪里不對，但那種感覺她很熟悉——小時候她爸喝醉了回家，家里氣氛就不對，**不說話，她爸不說話，空氣像被抽走了，悶得人想逃?，F(xiàn)在這個教室就是這個感覺。笑鬧聲、聊天聲、桌椅拖拽聲，所有聲音都很正常，但底下有一種沉甸甸的、讓人不舒服的東西，像地板下面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