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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折盡舊時約
“****事都過去這么久了,你老是舊事重提有意思嗎?”
女兒哭著撲過來抱住我:
“爸爸不要打媽媽,都是歡歡的錯!”
我抱住受到驚嚇的女兒,心臟像碎成了兩瓣,眼淚不爭氣地砸落。
“顧珩川,你忘記你曾經(jīng)說過,絕不會放過傷害我的人嗎?”
“她搶走了我所有的東西,害我爸媽死不瞑目,現(xiàn)在還當著你的面欺負女兒,你卻在維護她!”
顧珩川看著我們狼狽的模樣,眼里閃過掙扎。
這時盛恬恬哭著沖過來:
“你說得對,都是我錯!是我失手傷了阿姨,阿姨來找我的時候我就應(yīng)該乖乖站在原地讓她打死我的!”
說著她抓過手術(shù)臺上的剪刀塞進我手里:
“姐姐要是還恨我,就**出氣好了!”
可我還沒碰到剪刀,就被顧珩川一腳狠狠踢開了手。
那一刻,我似乎聽到了手腕骨裂的聲音。
痛得我冷汗都冒出來了。
顧珩川把盛恬恬護在身后,眼神冰冷:
“當年**的事是恬恬年少無知,她已經(jīng)悔過了?!?br>
“至于**媽,那就是個意外,不能怪她!她已經(jīng)因此患上了抑郁癥,你不能再逼她了?!?br>
年少無知、意外、逼她。
我咬著牙重復著這幾個字,笑出了眼淚。
躲在盛恬恬身后的顧念安這時跑過來對我拳打腳踢:
“你不許傷害我媽媽!都怪你,不然我媽媽也不會患上抑郁癥!”
眼見拳頭要落在女兒身上,我厭惡地推了她一把。
可還沒碰到她,顧念安就往后一撞,昏了過去。
盛恬恬尖叫一聲撲了過去:
“姐姐要是恨我可以打我罵我,可孩子是無辜的!你怎么能心狠到對一個孩子動手!”
顧珩川瞬間暴怒,他泄憤似地揮手掃落桌上的花瓶:
“許知妤,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惡毒了!”
他抱起顧念安,丟下一句“等安安醒了我再跟你算賬”就匆忙離開了。
我攥緊手心,剛想回頭安撫女兒。
卻見女兒臉色蒼白地捂著被血染透的胳膊。
這才發(fā)現(xiàn)女兒的手臂被四濺的花瓶碎片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
女兒虛弱地睜開眼,伸手摸摸我的眼淚:
“媽媽別哭,歡歡不疼……”
我心臟驟縮,不受控制地發(fā)抖,抱著女兒大喊:
“醫(yī)生!醫(yī)生!救救我女兒!”
可四周空蕩蕩,連一個醫(yī)生都沒有。
我心慌到極點,把女兒放在床上剛要去找醫(yī)生。
就見顧珩川帶著醫(yī)生闖了進來。
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沖了過去:
“醫(yī)生!我女兒被割傷了血止不住,快救救她!”
醫(yī)生一句話都沒說,就把昏迷的女兒連人帶床推出了門。
莫名的不安瞬間籠罩在頭頂:
“你們要帶我女兒去哪里!”
顧珩川冷漠地將我推到一旁:
“安安失血嚴重需要獻血,這里只有歡歡的血型匹配上了。”
我腦袋嗡嗡作響,拽著他的胳膊不讓他們走:
“歡歡還那么小,怎么獻血?更何況她受傷了還一直在流血!”
顧恒川冷笑一聲:
“一要輸血就受傷了,你們裝沒完了?”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顧珩川!那可是你親生女兒!你還是人嗎!”
顧珩不耐煩地叫人攔住我。
我眼睜睜地看著他當著我的面,強硬把女兒推進了手術(shù)室。
我崩潰得尖叫大喊,拿身體用力去撞攔在我身前那些人。
他們卻紋絲不動。
我泣不成聲,一聲接著一聲哀求他:
“顧珩川,我不跟她爭了,我也不恨她了,我保證再也不會礙你們的眼。”
“求求你了,放過歡歡?!?br>
顧珩川復雜地看著我,終究沒有松口。
但攔在我身前的人卻把我按在地上捂住了嘴。
這回,我連哀求的聲音都發(fā)不出了。
我煎熬地等到醫(yī)生打開了手術(shù)室門,說:
“顧先生,您女兒已經(jīng)安全了,但另一個女孩因為手術(shù)過程突發(fā)急性哮喘,沒救回來?!?br>
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這是什么意思,就見女兒蓋著白布被推了出來。
腦海似有什么轟然炸開。
顧珩川唇瓣翕動,愣在原地半晌才過來扶我,語氣艱澀道:
“知妤,事已至此,別太難過了,我們以后還會有孩子的?!?br>
我眼前一陣天旋地轉(zhuǎn),甩開他的手,出神地盯著女兒毫無血色的**。
這一定是場噩夢!一定是!
也許只有死了我才能解脫。
我踉蹌著抱起女兒冰冷的**。
在所有人猝不及防中,從醫(yī)院的窗口翻了出去,喃喃道:
“歡歡,媽媽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