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孩子嗎？浩宇。"
"記得。"
"那孩子……得了尿毒癥。"
他嘆了口氣，"二十三歲，正是好年紀(jì)，太可惜了。他家里窮，治不起，找遍了也沒有合適的腎源。"
我看著他，不說話。
"我想著，你看咱們也退休了，身體還行，能不能……幫幫這個孩子？"
"幫？怎么幫？"
"做個配型檢查。要是配上了……"
他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說，"捐一個腎給他。"
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你讓我捐腎？"
"也不是一定讓你捐，就是先去檢查檢查。萬一配不上就算了嘛。"
他笑了笑，"再說了，人一個腎也能活，又不影響啥。"
"一個老同學(xué)的孩子，你讓我捐腎？"
"秀蘭……"
"李大強(qiáng)。"
我叫他全名。
"我問你一句話。"
"你說。"
"那個李浩宇，到底是誰的孩子？"
他的笑凝固了。
第七章
房間里安靜了大概有十秒鐘。
李大強(qiáng)的臉上經(jīng)歷了一系列微妙的變化，從錯愕到慌張，再到一種勉強(qiáng)的鎮(zhèn)定。
"你什么意思？"
他反問我。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我盯著他的眼睛，"我再問你一次，李浩宇是誰的孩子？"
他移開目光："我說了，老同學(xué)的……"
"趙小梅的兒子。"
我打斷他。
這三個字像一把刀，直接插在桌面上。
李大強(qiáng)的臉白了。
"你……你怎么……"
"你以為我在體制內(nèi)干了四十年，連這點事都查不出來？"
我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
"趙小梅，你的初戀。你跟我說當(dāng)年考出去就斷了。是斷了還是藕斷絲連？那個孩子二十三歲，你算算，二十三年前你在干什么？"
"秀蘭，你聽我解釋……"
"我還沒說完。"
我的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你以金婚紀(jì)念為借口把我騙回老家，帶我去縣醫(yī)院腎內(nèi)科走錯路，在你口袋里裝著****捐獻(xiàn)志愿書。你是要我給你和別的女人生的孩子捐腎。李大強(qiáng)，你是把我當(dāng)什么？"
他猛地站起來："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什么樣？你說。"
"那孩子……那孩子真不是我的！是趙小梅她后來嫁了別人……"
"他姓李。"
"他跟**姓……不對，他繼父姓李……"
他越說越亂，額頭上滲出汗。
我冷冷看著他的表演。
"編不下去了？"
他突然泄了氣，一**坐回椅子上，雙手捂住了臉。
"秀蘭……求你了……那孩子快不行了……"
"所以他是你的孩子。"
他不說話。
"是不是？"
沉默。
長久的沉默。
然后他抬起頭，眼眶紅了。
"是。"
只有一個字。
我感覺自己像站在一塊浮冰上。
五十年。
五十年的婚姻。
一個字就塌了。
第八章
那天晚上，李大強(qiáng)跪在我面前哭了一個小時。
他說趙小梅是他年輕時的對象，他考出去以后家里逼趙小梅嫁了別人，后來那男人跑了，趙小梅一個人帶著孩子。
他說這二十多年他一直在偷偷給趙小梅母子匯錢。
他說他對不起我，但孩子是無辜的。
他說只要我答應(yīng)配型檢查，他愿意做任何補(bǔ)償。
我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你偷偷給她匯了多少錢？"
他咬了咬牙："加起來……大概有四十多萬。"
四十多萬。
我退休前的工資，一個月六千多。
他退休前的工資，一個月五千出頭。
四十多萬。
"用的什么錢？"
"我……我攢的。"
"你每個月交給我的工資沒少過。"
"是我平時省下來的……"
"說實話。"
他低下頭："那個……你名下那張定期存折……我取過幾次……"
我閉上眼睛。
那張存折是我父親留給我的。
里面最早有二十萬，是我爸去世前攢了一輩子留給我養(yǎng)老的。
我這些年又陸續(xù)存進(jìn)去一些，加起來應(yīng)該有三十多萬。
去年我去銀行查過，余額是九萬六。
當(dāng)時我以為是自己記錯了。
"你動了我父親留給我的錢。"
我的聲音很輕。
他跪在地上，把頭埋得更低。
"秀蘭，我知道錯了……但浩宇那孩子真的快不行了……你要是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