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不來臺。"
我看著他。
"是你自己搬梯子上來的。"
屋里幾個學生笑出聲。
陸懷瑜臉紅了。
"等月考。"
"好。"
月考后，我仍是第一。
陸懷瑜第二十六。
他站在榜前很久。
柳氏的信當晚到。
信里罵得極難聽。
他把信揉成團，沖到我房里。
"陸懷瑾，你教我。"
裴硯愣住。
"你這是求人的口氣？"
陸懷瑜盯著我。
"你教不教？"
我說："教。"
他反倒愣了。
"你真教？"
"你是陸家人。你太差，我也丟臉。"
裴硯笑到伏桌。
陸懷瑜臉青一陣白一陣。
"明晚開始。"
我說："今晚。"
我教了他兩個月。
他從第二十六升到第十二。
可他仍不高興。
"為什么我還是贏不了你？"
"因為你只想贏我，不想讀書。"
他低頭。
"我娘說，贏不了你，我就一輩子被你踩著。"
"我沒踩你。"
"可她覺得你踩了。"
我看著他。
"那你去恨她。"
他猛地抬頭。
"你敢這么說我娘？"
"敢。"
他握緊拳。
"陸懷瑾，有時候我真懷疑，你不是陸家的人。"
我手里的筆停了一下。
他盯著我。
"你跟我們都不一樣。"
我說："因為我讀書。"
十二歲，我的身體開始瞞不住。
我娘寄來束身布和藥。
藥苦得舌頭發(fā)麻。
束身布緊得我吃不下飯。
裴硯皺眉。
"你最近怎么瘦這么多？"
"課多。"
"聲音也怪。"
"變聲。"
"別人變聲往粗里走，你怎么往輕里走？"
我拿書敲他。
"你很閑？"
他立刻把策論遞過來。
"不閑，求陸先生救命。"
宋臨川也開始留意我。
他不問，卻總在我起身、取書、避開浴房時出現(xiàn)。
我知道，他起疑了。
冬月，書院辯會。
題目是：女子可否入仕。
我被分到可方。
反方正是宋臨川。
顧聞舟坐在上首。
宋臨川先開口。
"女子主內，男子主外，此為世俗常理。若女子入仕，家宅何安？禮法何存？"
許多人點頭。
我起身。
"世俗常理，不等于天下真理。"
宋臨川看我。
"陸同窗是說，千百年來都錯了？"
"千百年來錯過的事，多得很。"
臺下有人笑。
我繼續(xù)說："本朝開國時，太祖母親替軍中記賬，太宗皇后曾代批邊報。若女子不能理政，這些功勞算誰的？"
宋臨川道："特例不可成法。"
"那男子中庸碌之輩更多，是否也因庸碌者多，便不許男子科舉？"
臺下一片嘩然。
裴硯喊："說得好！"
方教習瞪他。
宋臨川臉沉。
"陸懷瑾，你處處替女子說話，倒像感同身受。"
我看著他。
"講理講不過，便講人。宋學兄這三年第一，原來是這么來的。"
人群又笑。
宋臨川冷笑。
"我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
"你為何從不去浴房？為何總避著眾人**？為何十二歲了，還不見半點男子氣？"
場中靜了。
裴硯站起來。
"宋臨川，你什么意思？"
宋臨川不看他，只看我。
"陸懷瑾，你敢不敢當眾驗身？"
裴硯怒道："你瘋了！"
陸懷瑜站在人群里，臉色發(fā)白。
顧聞舟開口。
"宋臨川，辯會不是私刑堂。"
宋臨川拱手。
"山長，學生只是為書院名聲著想。若有人冒充男子入院，青嵐百年清譽何在？"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我身上。
我站在臺上，手指藏進袖中。
裴硯低聲說："懷瑾，別理他。"
宋臨川上前一步。
"你不敢？"
我抬眼。
"宋臨川，你今日若驗不出什么，如何賠我名聲？"
"我給你磕頭認錯。"
"不夠。"
"那你要什么？"
"你退學。"
他一頓。
眾人嘩然。
我說："你拿我的清白賭書院名聲，我拿你的前程賭你的嘴。公平。"
宋臨川咬牙。
"好。"
顧聞舟皺眉。
"胡鬧。"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道聲音。
"山長，陸家來人。"
我心頭一緊。
來的是柳氏身邊的嬤嬤。
她進來就哭。
"山長，陸大公子身份有假，老奴奉夫人之命，求山長查明！"
裴硯罵道："放屁！"
宋臨川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