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娘搖頭。
"你把人想得太好了。"
"那就讓我站得更穩(wěn)。"
她沉默許久。
"你答應娘，若有危險，立刻回來。"
"好。"
"功名不要也行。"
"好。"
"你不能騙娘。"
我握住她的手。
"娘，我從不騙你。"
她笑了一下。
"你這話，本身就不太真。"
三日后，我坐上馬車。
我娘站在門前。
她沒哭。
可她的手一直扶著門框。
青嵐書院在城外山上。
接我的教習姓方，臉很板。
"陸懷瑾？"
"是。"
"年紀太小。"
"能讀書。"
"書院不只讀書，還騎射，還晨課。"
"能學。"
方教習看我一眼。
"若撐不住，自己下山。"
"撐得住。"
我的舍友叫裴硯。
他比我大三歲，個子高，笑起來沒心沒肺。
"你就是那個九歲秀才？"
"嗯。"
"也太小了。"
"我十歲了。"
"還是小。"
他說著，把床邊的包袱挪開。
"這邊歸你。"
我說："多謝。"
"別謝，往后你替我看文章。"
"一篇。"
"三篇。"
"一篇。"
"兩篇。"
"成交。"
他拍桌笑。
"你人小，算盤倒打得響。"
入院第一日，顧聞舟親自訓話。
"進青嵐，不為虛名。"
"若只為家族臉面，只為爭一口氣，現在就可下山。"
沒人動。
顧聞舟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三個月后考校，末位離院。"
裴硯低聲問："怕嗎？"
"不怕。"
"為何？"
"我不會末位。"
他笑得肩膀發(fā)顫。
"陸懷瑾，我喜歡你這股勁。"
書院第一關，不是**。
是沐浴。
三日一次，學生同去浴房。
第一次，我說受寒。
第二次，我說要抄書受罰。
第三次，裴硯堵住門。
"你再不洗，我就把你扛過去。"
"我自己洗。"
"你害羞？"
"嗯。"
"大家都是男子，你羞什么？"
我沉默。
他忽然湊近。
"你是不是身上有舊傷？"
我點頭。
"不方便給人看。"
裴硯立刻退開。
"行，我不問。"
"多謝。"
"我給你打水，你給我改策論。"
"一篇。"
"你這人真是半點虧不吃。"
三個月后考校。
顧聞舟出題：論漕運利弊。
眾人皺眉。
我提筆寫了三千字。
交卷時，顧聞舟看了兩行，又看我。
"這些賬目從何而來？"
"藏書樓西架第五層，有歷年漕冊。"
"那冊子十幾年沒人翻。"
"灰很厚。"
他又問："后兩年的數，書中沒有。"
"按前十年稅冊推得。"
顧聞舟把卷子合上。
"你幾歲？"
"十歲。"
"陸家教你的？"
"書教的。"
三日后，成績貼出。
我第一。
總分高出第二名二十七分。
書院沸了。
"陸懷瑾真是神童。"
"顧山長都問了他好幾句。"
"他將來只怕要進翰林。"
原本的第一，宋臨川，坐不住了。
他是京中宋家旁支，十五歲，入院三年。
他在藏書樓攔住我。
"陸懷瑾。"
"宋學兄。"
"你搶了我的位置。"
"位置不是你的，是榜上的。"
他笑了一下。
"牙尖嘴利。"
"實話。"
"下次我會贏回來。"
"請。"
他看著我。
"你不怕我？"
"你又不是題。"
裴硯在旁邊笑出聲。
宋臨川臉色沉了。
"小小年紀，別太狂。"
我合上書。
"我不狂，我只是會考。"
十一歲，陸懷瑜也進了青嵐書院。
他一來，就逢人說我是他弟弟。
"我弟弟聰明，不過身子弱。"
"他小時候都是我娘請先生教的。"
"陸家為了他，可沒少花銀子。"
裴硯聽完來告訴我。
"你那位哥哥，話里話外都在給你潑臟水。"
我說："他不敢當面說。"
話音剛落，陸懷瑜進門。
"誰說我不敢？"
裴硯挑眉。
"喲，來了。"
陸懷瑜看著我。
"我說錯了嗎？"
"錯了。"
"你敢說你沒請先生？"
"請過。"
他立刻笑了。
我接著說："何先生教我三個月，便說教不了。"
裴硯拍桌。
"這話我愛聽。"
陸懷瑜咬牙。
"你總是這樣。"
"怎樣？"
"總要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