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樓下摩托車的喇叭聲都傳了進來。

媽猛地捂住臉，肩膀一抽一抽。

我躲在臥室門后頭，透過門縫往外看。

姐姐蹲下來拎起那個舊皮箱子，拖著往門口走。

樓下等著的那個男人，高高大大，留著短胡子，穿著灰色西裝。

看見姐姐出來，他笑了笑，伸手接了箱子。

"姐！"

我沖出去，一把抱住她的腰。

"你別走！你說過要一直陪我的！"

姐姐蹲下來，捧著我的臉。

她的手涼得嚇人。

"小寧，姐姐不是不要你。等姐那邊安頓好了，接你過去玩。"

"什么時候？"

"很快。"

她站起來，拎著箱子，頭也沒回，走下樓梯。

那年我十四歲。

"很快"這兩個字，我等了十年。

頭一兩年，姐姐還隔三差五往家里打電話。

"爸，媽，我這邊挺好的。哈桑對我沒話說，他家里人也不錯。"

電話那頭她嗓門亮堂堂的，偶爾能聽見風聲和聽不懂的音樂。

"那什么時候回來一趟？"媽每次都問。

"再等等，媽。這邊事多，走不開。"

"缺錢不缺？要不媽給你打點？"

"不用不用，夠花的。"

后來電話越來越少。

一個月一次，變成三個月一次。

再后來，連過年都不打了。

就剩聊天軟件上偶爾蹦出一條："挺好的，別擔心。"

我也給姐姐發(fā)過消息。

"姐，我考上省城的大學了！"

已讀。不回。

"姐，我畢業(yè)了，進了一家外貿(mào)公司！"

已讀。不回。

"姐，媽天天念叨你，你好歹回句話。"

連已讀都沒了。

有一年臘月二十八，家里來了三姨。

她是親戚里消息最靈通的人，什么事都瞞不住她。

"大成，我跟你說個事兒。"

三姨拉著爸到陽臺上，把門帶上了。

我端著盤子從廚房出來，聽見半截話，在門后頭站住了。

"我前陣子碰見小方了，就是以前跟曉月一塊兒上班那個。"

三姨的嗓門壓得很低。

"她說什么？"爸問。

"她男朋友做外貿(mào)的，認識幾個跑土耳其的商人。有一回喝酒閑聊，提到了哈桑家。"

"怎么說？"

"說那